接到帖子時,顧寧先是一喜,隨後便有些害怕。
“娘,那順清侯府可是謝明月當家的地方……”
她坐在劉氏房中,有些擔憂。
自從上回那假大師的事過後,劉氏跳了河,又被當眾揭發了自己曾經下毒的醜事,便一直稱病,如今顧寧同她提起謝明月,她便恨得直咬牙。
“怕什麼,請你去的人是縣主,她再如何橫,還能越過皇親國戚去?”
劉氏眼底閃過一絲陰毒。
她恨死謝明月和顧清瑩使的花招了,顧二老爺原本與她感情很好,現在除了必要時刻,也不怎麼來看她。
那下毒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們又性命無憂,何必趕儘殺絕,害得她這平穩的日子被打破?
在劉氏看來,顧清瑩和謝明月就是不想讓她好過。
就是大房想著法子迫害二房三房。
她攥著手心“寧兒,如今娘是沒機會翻身了,你父親碌碌無為,年紀也大,靠你哥哥走仕途,也得熬日子,現今最快能見好的,就是你的姻緣了。”
顧寧聽得心裡撲通直跳。
她何嘗不知,這女子若嫁得好了,一房佳婿能帶著一家子全都雞犬升天。
彆的不說,就說謝明月……
也就是她不願意提攜家人,否則以戚縉山如今的地位,顧家滿門都能做個至少五品的官!
劉氏諄諄教誨著,顧寧牢牢記在心底。
“娘,女兒必不會辱沒您的教導。”
她佯裝羞澀地低下頭,心底想的卻是……
該如何進一步同永嘉拉近關係,央她帶自己去見見更高貴的門第人家。
好在最近顧二老爺手中闊綽了一些,顧寧跟著添置了不少行頭,這才在去往順清侯府時,沒有太寒酸。
離府前,她往顧清瑩的院子裡看了一眼。
這幾日,謝明月偶爾來顧家也是直奔顧清瑩的院子,旁人隻看到她推著顧清瑩曬太陽,而顧清瑩頭臉裹著白紗布,什麼也看不見。
顧寧心想,謝明月這是失心瘋了,顧清瑩被燒成那樣,什麼靈丹妙藥來都不可能再恢複,她這樣一日日往顧家跑,耗了大把的時間,後麵也沒看見戚縉山再陪同,果然再受夫君寵愛的女子,往娘家跑多了,總會不得喜愛的。
她撇了撇嘴,坐在馬車上,給自己又補了一層鮮豔的口脂。
到了順清侯府門前,她雖然已有準備,但看著那些明顯被謝明月打理得整整齊齊、恢弘大氣的門庭,心底不免還是生出了一絲希冀與嫉妒。
顧寧來此,最不想遇見的人便是謝明月。
可馬車一停下,她剛落地,就撞上了謝明月回府的車架。
謝明月的車架規格比她足足翻了一倍,車身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拉車的均是北境那邊運來的,有市無價的寶馬。
就連車夫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錦緞馬褂。
顧寧不免被她的貴氣閃爍了一下。
謝明月今日穿了一件十分沉穩的深藍元寶暗紋百褶裙,整個人如同熠熠生輝的東珠,被暗色襯得越發白皙亮眼。
經曆過上回的事,顧寧不敢直視她,謝明月瞥見她也沒說什麼,隻是餘光掃了一眼,便施施然進了大門。
沿途的下人們無不恭敬行禮,顧寧看在眼底,覺得自己與謝明月裙擺稍過的落葉沒什麼區彆。
不過在謝明月經過她時,她敏銳地嗅到了一股花紅的味道。
花紅?
因為永嘉縣主有孕,所以顧寧對這味藥材有些敏感。
她抬頭看了一眼謝明月的背影,默默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