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執安盤膝坐在聽雪軒東堂中,直至夜深。
已然是八月十五,天公作美,並沒有雲霧遮掩明月。
夜幕如墨,悄然籠罩大地,將白日的喧囂與紛擾隱匿,一輪明月自天際升起,宛如一顆巨大的夜明珠。
哪怕陳執安坐在東堂中,銀白色的光輝也自窗欞中灑落在陳執安身上。
陳執安緩緩睜開眼睛,伸出手來。
一縷真元在他手中凝聚,竟然已經化為紫色。
“道玄宗敬獻給朝廷的【紫清玄微闡真】並不完整,怪不得上一次椒奴見了這功法,說是似乎哪裡不對。”
陳執安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簡化版的紫清玄微闡真他已經修行多日,甚至練到了第二重。
在六品天功之列,也算得上是極好的功法,可以直達玉闕。
可是現在他參透了那【道玄龍變圖】中的許多隱秘,雲氣、鱗甲、龍角、龍足、龍目……
種種畫上意象,都隱藏著玄妙。
融合到紫清玄微闡真中,就讓這一門功法恢複原貌,越發玄妙。
“四品天功!”
陳執安眼神閃亮,注視著自己手掌上紫清真元。
不過短短一個傍晚,他手掌上的真元竟然比之前凝實了許多,變得更加厚重。
之前倘若隻是一汪池水,如今好似這聽雪軒中的鏡湖一般,底蘊深厚許多。
“怪不得天下人都對高品級的天功神通趨之若鶩,這四品天功與六品天功之間的差距,果然極大。
煉化先天真元的速度,也大為不同。”
陳執安滿意點頭:“我先天二重的修為,可經過那兩道昆侖澤中種出來的先天之氣加持,再加上我自身底蘊,以及這四品天功修煉出來的紫清真元,我的真元凝煉程度,隻怕比起其他尋常的先天二重修士,要強出十倍有餘。”
“現在要是褚岫白還活著,他便是修為恢複到八九重,我也能夠戰而勝之。”
陳執安目光灼灼。
“有此四品天功,等到我踏入先天三重,再加上昆侖澤中的先天之氣,底蘊必將更加深厚,也許能夠趕上那些大虞六姓的先天六重。”
他心中頗為欣喜。
隻覺得這四品天功殊為不凡,怪不得天下世家、天下玄門,都要將天功傳承視為禁臠,絕不容他人染指。
“不過,想要修煉這四品天功,若無有先天圓滿乃至玉闕級彆的高深修為,就需要有極為不凡的天賦悟性,否則想要參透這等複雜的天功,隻怕極為艱難。”
陳執安站起身來,走出聽雪軒。
皎潔的月光鋪在鏡湖上,美不勝收,就好像有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其上,朦朧而又夢幻。
“今日便是八月十五……”
陳執安怕陳水君擔心,並沒有在端闕王爺府上久留。
端闕王爺此時也許進了宮中,去向聖人請安,也不在府上。
陳執安被另外一位管事帶出府去。
八月十五的夜晚,這繁華的懸天京自然十分熱鬨。
陳執安走在人流中,又在臨街的鋪麵裡買了一些月餅,買了幾根紅色蠟燭,買了幾個燈籠,這才回到東街的院中。
院子裡倒是頗為安靜。
陳水君房中的燈盞還亮著,直至陳執安踏入院裡,那一盞燈才就此熄滅,應當是歇息了。
陳執安將月餅擺在東堂的桌上,點上那幾根蠟燭,又掛起紅燈籠。
在東街院中,也算是有了些過節的喜氣。
他這才回了自己房中,盤膝而坐,探手間手中便多了一幅畫。
他徐徐打開這一幅畫,畫上那一條真龍已經被點上了眼睛,顯得更加栩栩如生。
一重重雲流被畫在紙上,卻又好像是流動著的,似乎要伴隨這條真龍徹底飛出來。
“這畫中隱藏著一門玄微龍變經,也作道玄龍變經……乃是一門品級極高的天功,隻怕有一品級彆。”
陳執安眼神閃亮:“紫清玄微闡真就是組成這道玄龍變經的一部分。”
他知道想要完整修行這道玄龍變經,還需要修行道玄宗其他幾種功法,最終取幾種功法之玄妙,再配上這龍變圖,就能夠修成一品天功。
之所以要弄的如此麻煩,陳執安自然也明白。
一品天功不知何其珍貴,哪怕是天下第七的道玄宗,隻怕也並沒有幾本。
這端闕王爺府上的龍變圖,隻怕還是一個引子,用來引出陳執安這般的修行天才。
陳執安得見龍變圖,發掘其中的隱秘,察覺到其中的玄妙功法,若想要修行,必然要前去道玄宗走上一遭。
“這大虞第一大宗門選拔人才,辦法倒是有些高深。”
陳執安心中這般想著。
無論如何,對於陳執安來說,這一次端闕王爺府上之行,雖然並沒有能夠參加宴會,卻也收獲頗豐。
光是四品天功級彆的紫清玄微闡真,就讓他的底蘊再度深厚了許多。
而且……
“我總覺得,這一幅畫中,除了這龍變經隱秘之外,還有什麼不凡之處。”
陳執安眼神落在這一幅畫上,落在那一條氣魄懾人的真龍之上。
他越看越覺得這條龍,仿佛不是畫出來的,而是確確實實存在,被烙印入這幅畫中。
陳執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白玉京中的扶廷君。
“可惜這一幅畫乃是死物,不能容於昆侖澤,拿不進白玉京中。”
陳執安覺得有些可惜。
白玉京自有玄奇之處。
隻可惜昆侖澤中隻能種下帶著幾縷生氣的東西。
藥材也好,蔬菜水果也好。
又或者後天之氣、先天之氣,這些東西本質上都充斥生機,與昆侖澤相合。
可這幅畫卻是實打實的死物。
陳執安試著溝通白玉京,想將這一幅畫拿進其中,卻沒有絲毫反應。
他搖了搖頭,打消了將畫拿入白玉京的想法,打算將畫收起來,看看往後是否有機緣能夠探知到其中隱秘。
恰在此時,陳執安落入白玉京中的神蘊,忽然瞥到了廣寒樓。
廣寒樓此時正照出光輝,落在了扶廷君的神蘊化身上。
扶廷君慵懶的懸浮在虛空中,與雲霧為伴,似乎已經睡著了。
陳執安突發奇想,駕馭廣寒樓光輝與南流景的光芒融合,繼而透過自己的眼睛,照在這一幅龍變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