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長期住著癱瘓病人,空氣有些混濁,文林不好意思地去把窗戶打開,又扶著他爹坐起身來。
“他周姨,這些時日多虧你了,你看還勞煩你親自來一趟,我這腿啊,都快兩年了,也就這樣了。”
羅文林他爹才三十多歲,躺在床上兩年給煎熬成了廢人,看上去好像五十多歲一般。
周颯沒說話,伸手掀開被子,去捏他的腿。
“有知覺嗎?”
文林爹點頭,有。
“痛。”他說。
周颯仔細檢查,從腳踝捏到膝蓋,完了歎息一聲。
“你這腿,原本沒啥大問題,當時及時治療,斷骨接上,休養個半年,便能恢複如初。”
羅文林一臉痛苦之色,當初他想去找郎中的,可爹爹不讓。
說他已經癱瘓了,家裡就剩下那幾兩銀子,就算找郎中,還不夠藥費的。
不如就讓他躺著,腿能好就好,不能好也彆浪費那銀子。
周颯又道:“如今也不是不能治,得敲斷了,再重新接骨,你可吃得了那苦痛?”
文林還沒說話,他爹問:“那得多少銀子?”
周颯搖頭:“不用銀子。”
想了想又說:“讓文林以後給我做長工,工錢抵診費就行。”
文林娘在門口,聽見這話,撲通就跪下了。
“他周姨,多謝你,求你好好替我們當家的治治吧,他才三十五歲,不能就這麼躺一輩子啊……”
周颯彎身把她扶起來,溫聲到:“你放心,隻要羅三哥吃得起這苦楚,我保證他能站起來。”
他這兩條腿,當初斷了之後,沒接骨,長歪了,如今得敲斷再續,自然要吃一番苦楚。
文林爹連聲道,吃得起吃得起。隻要還能站起來,什麼苦痛不能吃?
周颯沒多逗留,安撫了文林爹娘幾句,就去了趙大哥院子裡。
王嬸和南瓜幾個正幫著收拾呢,這院子好些年沒住過人,菜地荒了,滿是雜草。
屋子裡也布滿了蜘蛛網,屋頂有兩處漏點,牆也有裂縫。
油坊李老板沒空回村,自己也知道房屋破敗,租金才隻要了一兩銀子一年。
周颯進門時,趙北辰這會兒正張羅著要去找人來修房頂,補牆。
“這一時半會的,上哪兒去找泥瓦匠?”
大家都忙著春耕,連王嬸家柱兒也從縣裡回來了,此時正在他家田裡搶著插秧呢。
兩人正為難,院門口傳來一個嬌嬌弱弱的聲音:
“趙大哥要修房頂,我跟我哥說一聲,明兒讓他來幫忙吧。”
周颯回頭一看,喲,好一個二八俏麗佳人!
這羅香玲平日裡她也見過幾次,並不是那種愛打扮妖裡妖氣的女娘子。
今日卻換了件粉紫色的春衫,配著粉白的八幅裙,底下一雙紫色繡花鞋。
嫋嫋婷婷地站在門口,一束陽光灑在她頭頂,臉上染了些緋紅,襯著牆頭一株粉杏,真真是人比花嬌。
少女嬌眼眸輕盈,嬌笑盈盈地看著趙北辰,周颯心裡突然一陣彆扭……就是怎麼看,怎麼不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