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西夏援軍已經被擊敗,蒙古軍圍攻斡羅孩城也超過了四十日,應該破城了。
翌日,秋高氣爽,碧空如洗,澄澈的天幕下,斡羅孩城顯得格外孤寂。
噗通!
噗通!
噗通通!
一聲聲悶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破碎的鎧甲、殘破的旗幟、撕裂的帳篷,一件接一件被拋擲在斡羅孩城下。不多時,這些殘骸堆積成一座小山,散發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氣息。
緊接著,一名身著鐵甲的紅臉汗子,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手中提著一顆猙獰的頭顱,身後跟著十幾名軍士,來到斡羅孩城外一箭之地站定。
紅臉漢子昂首挺胸,高聲喝道:“城上可有活人?吾乃蒙古巴魯營百戶唐牛!奉成吉思汗旨意、駙馬趙朔鈞令,有話與你們城守言明!”
這唐牛,就是在趙朔對西夏俘虜訓話時,第一個站出來為趙朔說話的人。他在俘虜中有些威信,後來被推舉為百戶。趙朔覺著這唐牛口才不錯,乾脆就讓他給斡羅孩城做最後的通牒。
“你且候著!”城上傳來一聲冷硬的回應。
功夫不大,一員西夏老將,帶著幾十名甲士,在斡羅孩城牆上現身,沉聲道:“老夫便是斡羅孩城守將西壁卓。唐牛,你有何言語?”
“西壁卓,如今李承禎所率六萬大軍,已被我蒙古鐵騎全殲!城下這些鎧甲、帳篷、旗幟,便是他戰敗的明證!還有這顆頭顱——”
唐牛晃了晃手中猙獰的腦袋,“李承禎的副帥也火懷遠,已身首異處!”
西壁卓目光微凝,卻依舊冷笑道:“所以呢?唐牛,鐵木真與趙朔派你來此,就是為了耀武揚威?”
“自然不止於此。”唐牛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勸誘,“斡羅孩城被圍四十餘日,早已油儘燈枯。如今連外麵的援軍都無了,覆滅已成定局。成吉思汗看在長生天的份上,願意給你們最後一刻鐘的時間考慮。開城投降,成吉思汗可保你們性命無憂。如果執迷不悟——”
他的聲音陡然一冷,“城破之後,唯有工匠、年輕女子,以及車輪以下的孩子可活!其餘人,格殺勿論!”
“哈哈,鐵木真這是在恐嚇老夫?”西壁卓老而彌堅,蒼眉微挑,道:“你回去告訴鐵木真、趙朔,想要斡羅孩城,可以,自己派兵來取,不要耍弄什麼唇舌,徒讓老夫看不起。”
唐牛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知死活的老匹夫,有你後悔的時候!”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帶人離去。
在西壁卓的想法中,雖然經過四十天的拋石車大戰,城內的大石塊都打光了,房梁也都拆光了,拋石車已經不堪使用。但是,城內還有足足兩萬大軍。
草原蠻子才有多少人?
他不信,鐵木真願意將珍貴的草原勇士,消耗在殘酷血腥沒有多少花巧的攻城戰中。隻要鐵木真承受不住巨大的傷亡,必會退軍。
援軍失敗了又怎麼樣?最後的勝利,必然屬於他西壁卓!他將是拯救整個西夏的英雄!
但在唐牛看來,斡羅孩城內,總共才四千正規軍。經過四十日的攻城戰,還能剩下多少?其餘的,不過是無用的廂軍罷了。
而巴魯營內,全都是西夏最精銳的步兵——那些不夠精銳的,已經被蒙古人活埋了。
最後的勝利,必然屬於巴魯營!
總而言之,雙方都對最後的勝利抱著極強的信心,等待著揭盅的那一刻!
一刻鐘後。
一萬多名高大健壯的士兵,在斡羅孩城下列開了陣勢。他們沒有披任何甲胄,每個人僅僅左手配發了一個圓盾,右手配發了一把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