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山這年輕人都老老實實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著會議開始。
不多時,台上一溜的黑中山裝、黑西裝的領導坐好。
許青山坐得很直很正,麵帶笑容,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
因為他發現了,每一位上台的領導,似乎都若有若無地朝他這邊多看幾眼,還有一位對他點了點頭。
問題是,他一個都不認識啊!
“會議準備開始,各位需要上衛生間的都先去一趟。”
有個主持的領導拿著話筒提醒了一句。
這倒是讓方才因為領導上台坐下之後有些過於緊張和安靜的會場放鬆了些許,更有人性化和生機一些。
片刻後。
“好,會議開始。”
“今天是華夏科協第七屆全國委員會第五次會議,同時也是第十一屆華夏青年科技獎表彰大會,今天很榮幸邀請到組織部副部李誌勇同誌;王昭國同誌;科協韓奇德同誌”
哪怕台上是很製式的領導依次發言,台下是很有節奏和頻率的鼓掌。
許青山也沒敢動彈,他保持著笑容,跟著大家鼓掌,卻越來越感到奇怪。
不因為彆的。
因為台上始終有一位領導在認真觀察著自己,那種眼神中暗藏的欣賞,是隻有被觀察的人在不經意地對視後才能發現的。
但許青山卻有些汗流浹背了。
不因為彆的,因為那位一直在看自己的,是女領導。
“怎,麼,了?”
坐在許青山身邊的陳大躍察覺到了許青山似乎有些不對勁,臉上還是笑容,微微露出牙齒,話從牙縫裡出來,小聲地問許青山。
在這種會議上開口討論,哪怕再小聲,也足見陳大躍的勇氣了。
“沒事,就是那位鄧領導.好像一直在看我們。”
許青山小聲說道。
“彆,低,頭,學我,笑著牙縫說話。”
陳大躍放下鼓掌的手,瞟了許青山一眼。
老油條就是老油條。
許青山還真沒來這種地方開過會的經驗。
“鄧領導看你很正常,你的特彆表彰就是她特批的。”
陳大躍說道。
剛剛台上就有介紹過了,每位領導還像是在點將台上視察部將一樣,會在被介紹道的時候起身朝大家點點頭、招招手,示意一下。
許青山記著,那位鄧領導,就是華夏科協的黨組書記。
“那”
許青山沒好意思說出自己的擔憂。
陳大躍卻已經接上說道。
“而且她也是我們京大畢業的,物理係的,以前還是科學技術部的副部,我們京大很多資源也都是鄧領導爭取的。”
陳大躍言儘於此,見許青山恍然大悟,他才注意力回到台上。
可他下一秒卻聽到了許青山說道。
“原來這位是我們自己人,都是我們京大”
許青山還沒說完,腿就被陳大躍碰了一下,他不明所以地稍微側過臉。
“彆亂說,我們京大校長也才副部,應該是我們是人家的人,再說了,你知道人家是誰嗎?”
陳大躍白了許青山一眼,看到似乎前麵的攝影機的鏡頭又掃過來,立馬正襟危坐,身子稍微往許青山這邊靠了靠,保持微笑。
這老登是懂什麼叫鏡頭焦點的。
“剛剛老陳你不是說了嗎?”
許青山已經嫻熟掌握了牙縫說話。
“嗬,那是明麵的。”
陳大躍嘴角彎鉤,很適合以後去拍龍王贅婿的廣告。
“嗯?”
“她是在畫圈那位的次女。”
“嘶?”
許青山眨巴眨巴眼。
這能不能算是見到偉大曆史人物的相關人物了?
嗯?
好像不對。
等自己死了,好像自己也應該會成為偉大曆史人物了吧?
如果現在還不能,那就加碼加量,努力成為!
這會許青山消停了。
可沒等流程過了多久,開始表彰的時候,許青山才知道,這表彰大會是需要台下的一百位獲獎人分批上台從領導手裡接過證書和紀念獎章,然後合個影,再下台。
台上領導剛好十位,也就意味著要十輪。
但問題是。
自己是那個101?
果不其然,如同許青山所料。
他根本就沒有跟著哪個批次上去,而是在十輪都結束之後,禮儀才讓他一個人上台,而還沒等他上台,大會堂裡就已經是主持的領導充滿激情的聲音。
要知道,他從頭到尾,可一直都是很平穩的聲調,到許青山這裡就變了。
許青山能理解。
因為陳大躍說了,這位以前也是京大數院出來的。
許青山硬著頭皮上台。
結果,和剛才不同的,大會堂裡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盞大射燈就照在他的側麵,這要是戴眼鏡的,眼睛的折光都能把眼睛乾瞎了。
許青山:
如果是彆的舞台,他怎麼搞特殊,他隻會更嗨。
可是這種舞台,搞特殊的話,他隻覺得有些蛋疼。
許青山站在台中央,看著麵前笑容滿滿的鄧領導從禮儀手裡拿過證書和兩枚獎章,額頭又冒汗了。
領導,這不太合適吧?
彆人一塊,我兩塊,這多不好意思啊。
許青山羞澀地抬頭挺胸,主動伸手接過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