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曲,你說這小子剛剛是不是在嘲笑我?”
邱湧麵色平靜地突然開口問身邊的曲進牟道。
“應該.沒有吧?”
曲進牟不太確定,他還看著許青山離去的那扇門。
“隻不過,老邱你今天確實是有點小失態了。”
曲進牟想了想補充道。
“我確實是讓你加大力度,可以誇張一點多點互動,增強一下和青山的聯係和感情,可是你其實也不用這麼誇張,顯得你有些浮誇了,華清的院長這麼浮誇,是不穩重的。”
他也伸手拍了拍邱湧的肩膀。
“不過老邱你畢竟也是第一次表演,還是挺有表演天分的。”
邱湧表情有些僵硬,笑得有些勉強。
看著學生們和其他老師在許青山走後就四散回自己的工位忙活找數據,他才低聲問道。
“如果我說,我沒有在演呢?”
“額”
曲進牟一時語塞。
會議室裡的動靜並不小,哪怕酒店的會議室一般都會隔音處理,但是這麼大動靜,外麵人哪怕聽不見詳細信息,多少也能聽到裡麵的熱鬨。
有個看起來不太起眼的男孩,穿著酒店服務員的衣服,在門外走廊裡走來走去假裝忙活著,等到許青山他們離開了,會議室裡恢複了安靜,他才閃身進了酒店的布草間裡,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外麵的情況,發現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後,才拿出手機來,撥通了電話。
“喂,嗯,他們有動靜了,剛剛聚在會議室裡,很熱鬨,可能是有什麼收獲。”
男孩青澀的臉蛋一臉嚴肅,看起來像是在扮演什麼超級王牌特工。
“什麼?”
男孩的臉色一時停滯。
“讓我去搞清楚他們在慶祝什麼?”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喜歡看的《西遊記》裡,山大王叫小妖怪去把唐僧師徒四人抓來,或是“你,去乾掉孫悟空”的畫麵。
“我連門都進不去,你讓我去調查?”
男孩不中二了。
他又不是沒試過接近那邊,門都沒有!
“那是另外的價錢,我幫忙聽動靜你們才給我50塊而已。”
他不滿地說道。
“好吧好吧,200,我去看看剛剛拿電腦出去的那個家夥什麼情況。”
說完,他掛了電話,臉上滿是不屑和鄙夷。
對方明明那麼有錢,但是又那麼摳搜,給50的錢想讓人乾200的活,德行!
他正準備走出布草間,卻發現布草間裡的光有些暗。
“小夥子,你想看看什麼呢?”
他看到了麵前的地板上有一團黑影,還有幾雙腳,他表情呆滯地慢慢抬頭,視線上移,看到了一張微笑但卻滲透著一絲危險的帥臉。
一瞬間。
男孩額頭上汗就冒出來了。
“哥你聽我狡辯.不是,解釋.”
許青山在酒店成功捕獲一名臨時小間諜,準備抓去會議室裡拷問。
但另一邊的梁溪尚德園區附近,一棟民房內,一群身穿特殊製服的人在屋裡各自坐在桌前,戴著耳機。
看起來陣仗並不小。
一個穿著普通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在其中一個特殊製服的男人迎接下進到了屋裡。
“老鄭,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朱可江眉頭緊縮,屋裡的燈光不是很明亮,儘可能要減少周邊人對於這棟民房的懷疑。
但是儘管燈光微弱,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位副市長最近的睡眠狀態應該不是很好,有著很重的黑眼圈,皮膚也有些粗糙鬆弛,這都是熬夜熬多了,精氣神不好的表現。
“有一些情況基本上已經坐實了,但是尚德的規模太大,這一次涉案的人數也太多,他們內部情況很複雜,現在我們還在思考合理取證的思路,有些擔心他們會抽逃出資,隱匿或者銷毀那些真實的會計資料,現在控製住的幾個邊緣人物,對於真實的會計資料和企業資產情況並不算太了解。”
老鄭的狀態也不是很好。
他最近都在這邊盯著尚德,壓力不小。
“朱市,尚德這邊牽扯的線實在是太大了,就靠我們經偵可能沒辦法處理全麵,可能還需要財稅部門還有其他單位配合。”
老鄭一五一十地說著。
“如果我們調查的情況切實的話,那尚德現在的窟窿已經不小了,如果再這樣持續兩年,到時候這窟窿擴大的程度,可能梁溪財政都不一定能頂得住,需要再去引資進來收攤子”
“我知道。”
朱可江點了點頭,肯定了老鄭的判斷。
“所以這就是我們現在要行動的原因。”
老鄭沒做聲。
“一旦找到證據,一定要第一時間控製銷贓、查賬,並且和銀行那邊聯係好,凍結企業所有資產和存款,不允許尚德的錢流到國外去,現在的國際形式,錢流出去了,就不好追回來了。”
朱可江嚴肅地說道。
眼前的事情太重要了,事關他的政治生涯,他絕對不可能放鬆半點警惕。
“不是隻有我,你,他們,所有人,一旦這件事爆雷,我們從上到下沒有一個能安然無恙。”
朱可江見老鄭有些猶豫糾結,隻能再強調一句,給他一劑強心劑。
“但隻要能提前處理出來,原本的雷反而是大功一件,你也放心,我這邊已經有處置尚德的思路和方案了,隻要控製住施正榮,掌握證據,我們就能進一步執行。”
“好,我們一定儘快摸排出真實情況,掌握證據。”
老鄭朝著朱可江敬了個禮。
朱可江頷首,在屋裡又呆了一會,才離開。
梁溪政府並非毫無動作,隻是他們還沒有取得階段性成果,隻能繼續蟄伏,等待著更好的時機,等待著尚德園區裡的那隻老獅子露出馬腳。
但邱湧和許青山他們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在梁溪逗留。
他們還都需要回各地過年呢。
許青山要的數據到手之後,邱湧就決定了這次的調查團就到此結束,就地解散,實驗室會報銷每個人回家的費用。
一兩天的時間,團隊的人陸續離開了梁溪。
許青山也不知道自己抱著怎樣的想法,和邱湧、曲進牟留到了最後幾個走的。
但梁溪政府那邊還沒有消息,尚德那邊裝聾作啞,像是根本不知道他們要走。
到機場,隻有邱湧和曲進牟來送許青山他們。
“路上平安,如果梁溪這邊有什麼情況的話,我會第一時間聯係你的。”
邱湧低聲說道,拍了拍許青山的胳膊。
“注意安全。”
許青山沒有說彆的。
他知道,邱湧已經決定這個年要在梁溪過了,雖然不知道這個年梁溪會不會安寧,但邱湧肯定會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