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大夥哄堂大笑,笑得這人滿臉難堪,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恨恨地瞪了周蔓一眼,逃也似地離開。
看著這場鬨劇差不多該結束,周蔓抬眼對陳副司令說“長官,這是您帶來的人,就由您帶出去吧。我聽說您剛正不阿,可今天一看,卻對此懷疑。”
陳副司令臉唰一下黑沉沉,一雙虎目瞪向周蔓。
剛才還在大笑的眾人聞言一驚,紛紛捂住嘴不敢說話。
天呐,周蔓是不是氣瘋了,敢這麼對陳副司令說話!
不等他發火,周蔓鎮定自若道“上次也是,這次也是,您僅僅聽信了彆人的一麵之言,就開始懷疑我,根本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知道我隻是203廠一個不起眼的臨時工,所以就算心裡不服氣,也隻能忍著,因為您可是副司令,我怎麼能指責您?”
“可這不是小事!”周蔓毫不畏懼地跟他對視,聲音堅定,“如果您也這樣管理軍隊,但凡有誤會,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錯誤!”
她說完,忍不住嘲諷一句,“我這個小臨時工好解決,但戰戰兢兢為軍隊奉獻的戰士們呢?您難不成也要這麼對待他們?”
這些話太大膽了!
所有人震撼,場麵靜得嚇人。
陳副司令臉色白了青,青了又黑,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握成拳頭。
周蔓看似鎮定,可風一吹也頭上發冷,心裡跳得厲害。
陳副司令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她從張理的話中拚湊出一個貧農出身的戰士形象,他帶得最好的一個團因為關係戶在戰場上暴露,死傷大半,他險些瘋了,不顧一切報複,最後主動下放到雲省。
從此,他行事更剛直,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
周蔓不信自己挑明後,他會真的生氣。
“你!”
陳副司令抬起手,跟周蔓對視後又頹然地放下,“好,好,好!周蔓,我沒看錯你,你確實是一個好苗子!說得好,說得好啊!”
“多少年,自從那群小兔崽子離開,多少年沒人敢指著我的鼻子說我錯了?”
嘴上叫著小兔崽子,周蔓卻看見他眼底驟然閃過的淚光。
她鬆口氣。
“你說得很好,是我的錯。”
陳副司令低頭,對著周蔓行了一個軍禮,鄭重道“周蔓同誌,對不起!”
所有人震驚,看著向來像是煞神一樣的陳副司令居然對著周蔓低頭,徹底炸開鍋。
蔣工這個徒弟是要翻天啊!
周蔓瞥見他低頭時露出脖頸處那道深深的傷痕,不免心猛地一跳,避開道“您不要折煞我。”
陳副司令是從戰火裡走出的英雄,這聲道歉她能收下,可這個軍禮卻不能。
隻是……
她頓了頓,抬眼正色道“這聲道歉我收下了,可我也有事求您。”
“我想請您調查清楚周家跟我的事,然後為我做主,跟周家斷絕關係,可以嗎?”
話一出,疼得說不出話的周偉明猛地抬頭,滿眼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