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知青點條件簡陋,兩位是來咱第三大隊幫忙的專家,哪能讓你們將就?”
周蔓輕笑,眼底卻沒什麼笑意,“為人民做事,哪有什麼將就,能休息就行。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享受的。”
這女人怎麼這麼油鹽不進?
大隊長頭疼,轉而對張理為難道“張專家,周專家還在怪我吧,唉!我是一個粗人,滿腦子都是大隊跟大家夥,剛才說話不過腦子,實在是對不住。”
“這不,你們還是給我一個賠禮道歉的機會吧,不然我良心不安啊。”
張理聞言麵上神情不變,轉頭看向周蔓,眼神間帶著幾分詢問。
周蔓微有些糾結,擰了擰眉。
大隊長這句話一出,如果她還非要去知青點,那就是在怪他,這樣隻會讓大家都下不來台,張理也難辦。
她本來打算一個人去知青點。
想起王曦,周蔓的心一顫,她想見她。
“好。”
她沒再糾結,抬眼對大隊長笑笑,“那我們就厚著臉皮去您那裡住一晚上了。”
大隊長點點頭,滿意道“您彆跟我客氣!”
一行人往大隊長家走,一路上,周蔓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風景,心裡越來越難以平靜。
應付著吃完飯,她看著臉色因為酒氣而微紅的大隊長,試探道“大隊長,我現在想出去轉轉,吹會兒風。”
“誒,周專家您去吧,小心啊,最近是夏天,路上又濕又滑,最容易摔了!”
大隊長見周蔓對他態度好些,頓時止不住話頭,“這不,前幾天還有個知青不小心摔斷了腿,要不是這事兒,她說不定就能回滬市嘍!”
周蔓頓時僵住,心像是在那一刻驟然凍住,手腳冰冷。
大隊長嘴裡的人,會不會是王曦?
明明是微熱的夏夜,周蔓卻猛地起了一身冷汗,涼爽的風一吹,瞬間讓她整個人如墜寒窖。
不,夢中沒有這件事。
她記得很清楚,王曦在今年的十月回城,臨走前給她留下消息,說她母親病重,她不得不回去。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咬了一下舌尖,擠出笑想套話,“回滬市?唉,也是倒黴,熬了這麼多年居然又倒在這種關頭上。”
“可不是?”
大隊長忽然笑了,眼底帶著幾分深意,舉起酒杯朝周蔓感歎道“周專家,你說這人啊,還是得看命。這王曦命不好,擋了彆人的路,能怪誰呢?您不一樣啊,您年紀輕輕就成了203廠的專家。”
“我一把年紀,都得叫您一聲周專家,您這命好啊!”
“周專家啊,明天是我大侄女的婚禮,您能不能賞個臉?”
周蔓毫不猶豫地點頭,不自知地攥緊手心。
大隊長一看,頓時高興壞了,“好好好!您能賞臉,我一定給您安排在貴賓席!”
他喝多了。
周蔓看著大隊長眼裡的得意,心卻墜到了最深處。
受傷的人真的是王曦。
現在是七月末,她腿受傷,在第三大隊這種地方很難好好養傷,甚至受傷這段日子還得擔心她吃飯的工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