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蓮按照雲安吩咐進了宮,去冷宮的路上,她一路都魂不守舍。
殺了人後,公主一定會殺她滅口,康嬤嬤是麗嬪娘娘的人,沒人會懷疑是公主動的手,就算懷疑,公主也可以把罪責全都推到她身上。
可她要是不照做,公主現在就能讓她死,她根本沒得選!
冷不丁撞上前方一行儀仗,采蓮驚慌地走到一邊跪下,待瞥見那步輦上坐著的人時,更是驚嚇的臉都白了。
皇後打量著宮道旁跪著的小宮女,臉色平靜:“本宮記得你,你是雲安身邊伺候的吧?”
采蓮本就心虛,這會兒聽見皇後直接點名她的身份,連忙頭磕在地上,磕磕巴巴地回道:
“回娘娘,奴婢……奴婢正是公主的人。”
皇後何等銳利,一眼瞧出她的慌亂不自然,雲安向來囂張跋扈,連帶著她的人,走哪兒也是昂首挺胸,趾高氣揚。
這丫頭倒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著實有些耐人尋味。
皇後淡淡地問:“這是要去哪兒?”
皇後親自過問,采蓮自然不敢隨口敷衍,她緊張的手心起了汗,硬著頭皮道:“奴婢是奉公主之命,前去冷宮探望麗嬪娘娘。”
皇後點點頭,也沒為難她:“去吧,可彆耽誤了你家主子交代的差事。”
采蓮脊背一僵,聽見步輦遠去,這才敢抬起頭,衣衫已經被冷汗給浸濕。
文瀾不著痕跡瞥了眼身後的方向,低聲詢問:“娘娘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皇後輕輕眯眼,護甲在陽光下閃過一抹耀眼的光,她垂眼若有所思:“雲安被禁足,按理說應該找陛下求情,這會兒求見麗嬪有什麼用?她自身尚且難保,難不成還能保雲安?”
文瀾皺了皺眉,也覺得古怪:“這麼說來是有些奇怪,那丫頭神情閃躲,仿佛藏著事。”不愧是皇後身邊的老人,她眸光一轉瞬間會意,“那依娘娘的意思,要不要派個人盯著?”
皇後輕輕嗯了一聲,眸色明明滅滅:“雖說三皇子已經……可不知為何,本宮這心裡頭卻不見得有多踏實。”
文瀾笑著安慰:“太醫不是說了,娘娘這是憂思過度,眼瞧著太子殿下成婚在即,日子逐漸有了盼頭,娘娘也該將心放寬些才是!”
皇後勾了勾唇:“但願如此。”
可她總覺得,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測,不是那麼好揣摩的。
在三皇子的案子上,他處理的太過草率,不像是他的做派。
但願是她多想。
……
回到坤寧宮,皇後正清點著燕玨的聘禮冊子,文瀾匆匆低頭進來,見她臉**言又止,皇後便猜到出了事。
她將冊子放到一邊,挑了挑眉,“怎麼,可是那邊有什麼動靜?”
文瀾上前幾步,低聲道:“麗嬪身邊的康嬤嬤,被溺死在冷宮荒廢的一口井裡,此事尚且還未有人發現。”
皇後眼裡閃過驚異,緩緩笑了起來:“雲安這回,倒真是叫本宮有些看不懂了。”
她思忖須臾,“不急,且看看她們打的什麼算盤,至於雲安身邊的那個宮女,先留著,本宮自有打算。”
膽敢在宮裡殺人,這丫頭恐怕也是走投無路,就這樣回去,定是要被滅口的。
文瀾心領神會,福了福身:“奴婢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