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試探裴琰未果後,薑姝儀決定下手。
那日是皇後生辰宴,幾位王妃和公主,以及品階高的誥命夫人都入宮了。
兩個皇嗣自然也都在。
薑姝儀緊張地看著裴熠。
他麵前那碟糕點裡有劇毒,吃下去就會立時斃命。
她就是明著下毒,不怕被查出來,若裴琰事後要殺她,那就殺吧。
薑姝儀這幾年過得越發提心吊膽,如履薄冰,不知從何時開始,竟覺得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隻要裴琰妹妹,還有兒子都安好
裴熠在拿起糕點時,薑婉清忽然撲過去,打掉了那塊白玉糕。
在薑姝儀及眾人愕然的視線下,薑婉清在大殿中央跪下,含淚看了姐姐一眼,向上叩首“皇後娘娘明鑒,妾身實在是受不了良心的煎熬,無法眼睜睜看著姐姐執迷不悟,繼續殘害大皇子了!”
滿殿皆驚,鴉雀無聲。
皇後試圖壓下事情,薑婉清卻是早有準備,哭著一股腦把薑姝儀殘害嬪妃,禍亂後宮,還意圖殺害大皇子的事宣之於眾,又說人證物證皆在,求皇後娘娘秉公處置,她身為妹妹,沒有勸諫住姐姐,願意同罪。
薑姝儀那一刻都不是憤怒,而是茫然。
這是這是她的妹妹嗎?
她腦中昏昏沉沉的,像是醉了酒,又像是患了重病,神思不甚清醒。
直到裴煜也站了出來,走到薑婉清身邊,麵朝皇後跪下“母後,姨母所言句句屬實,兒臣可以作證。”
薑姝儀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寂靜了。
她看著義正言辭的兒子,想起殿內還擺著他上個月送來,已經乾枯了的花,荒唐地笑了聲。
裴煜因這聲笑看向了她,眼中毫無心虛,隻有厭惡。
他義正言辭地說皇兄對他一直很好,是她總意圖離間他們兄弟,這麼多年禍亂後宮不夠,如今還要插手前朝,不配居貴妃之位。
薑姝儀隻覺得手腳發抖,什麼都顧不上了,拂落案上一片杯盞,絕望怒吼“母妃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嗎!”
此言一出,算是當著參宴宗親的麵承認了,事情再無轉圜的餘地。
她看到薑婉清用袖子擦眼淚時,嘴角泛起一絲得逞的冷笑。
裴煜還在和她對峙,說她給的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薑姝儀隻覺得氣血倒流,眼前發黑,在玉珠的驚呼聲中暈了過去。
*
這一切,裴琰都在殿門外旁觀著。
直到看見薑姝儀暈倒,他才大步走進去,越過戰戰兢兢跪地請安的眾人,走到薑姝儀身邊,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薑姝儀臉色很難看。
即便昏迷著,緊蹙的眼角眉梢還是布滿了愁苦哀淒。
裴琰不知她有什麼苦的。
他什麼都賞賜她了,什麼都縱著她了,她非要自找苦吃。
不過沒關係,從今以後,她便隻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