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
透過被拉開通風的窗簾,能看見長方形大露台和遠處幽深的海。
海洋會容納萬物,海洋會吞噬一切。
“葉檀清,”楚楓也脫了外套,坐到葉檀清身邊的沙發裡,房間空調不太冷,進來體感會有點悶,“我們,聊聊?”
葉檀清安靜的喝著冰水。
他喉結緩慢吞咽,暴露在楚楓視線裡。
沒說想聊,也沒說不想聊。
一生氣就冷暴力的毛病,在葉檀清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興許不是不故意的,但他不搭理楚楓。
不想說話的時候,就不搭理任何人。
可能溫小年說的沒錯。
葉檀清大概,是有點自閉症。
“.....你烤的肉味道不錯,挺好吃的。”楚楓強顏歡笑,在一片死寂的房間裡跟葉檀清說話,試圖帶著他開嗓。
好像前世就是這樣,
每當葉檀清沉默,楚楓就會單方麵努力找話題。
說實話,這種感覺很令人窒息。
尤其是對楚楓這種性格偏急躁的人來說。
他不知道自己開的話題,葉檀清感不感興趣,願不願意聊。
每一句都是試探,
試探著想在葉檀清沉默的時候,靠近這個人。
烤肉的話題丟出去,沙發裡還是安靜。
楚楓吸了一口氣:“....好吧,你不想跟我說話就算了,我也沒有很想跟你說,總之重生後我們彼此的選擇都很多,你也有了新的人,陪你聊天。”
說完之後,楚楓就打算先去洗澡了。
洗澡睡覺吧。
日子一天熬一天的過。
莫名像回到了上輩子似的。
窒息,難受,無奈。
“——我沒有新的人,”葉檀清在楚楓要起身離開的時候,轉頭看他,“你.....”
又沒音兒了。
“?”我。
我怎樣?
楚楓靠回沙發裡,嘗試體諒葉檀清在疑似自閉的時候,很難用嘴發出聲音。
他就等著他說。
大概又過了有五六秒鐘。
“.....這裡,”葉檀清垂著眼皮,把剛拆完紗布帶著傷的那隻手,伸過來,手掌朝下,懸在楚楓右邊的大腿上。
楚楓低頭看著這隻手,看著葉檀清的手指有點輕顫。
但對方僅僅隻用指尖碰觸他的腿。
“你跟蔣雯,或者其他人,”葉檀清說的很慢,仿佛難以啟齒,指尖點在楚楓腿上的行為也很慢,像在等楚楓隨時打開他的手,“.....你們。”
楚楓的耐心耗儘了,攥住葉檀清的手背捏在手裡。
按在自己腿上!
他轉頭看葉檀清:“直說。”
“上過床麼你跟她們。”葉檀清的手被楚楓握著,這個行為給了他很大的勇氣,才終於脫口而出。
這話原本就很難問出口吧。
但葉檀清真的想知道,自虐似的。
問的時候他眼眶都泛紅了。
要嫉妒死了。
不敢想。
“沒啊,”楚楓愣怔一瞬,忽然扯唇笑了連心臟都跟著輕鬆不少,“不是,你沉默半天給我甩臉子不說話,是在琢磨這個?”
葉檀清有病吧!
哦,他好像確實有病。
“......真的?”葉檀清多疑的很不相信。
可是楚楓把他的手握的好緊,沒鬆開他的手。
楚楓掌心裡有些許黏膩的汗滑感。
全世界葉檀清隻不討厭他的汗。
“真的啊,”楚楓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小聲跟葉檀清說,“....我甚至,都沒有跟彆人牽過手,隻跟你這樣過,喂,你有什麼好不相信的呢?”
這種青澀對話,竟然出現在結過婚的兩個人之間。
離譜,就是離譜的很。
真的?葉檀清緊繃著的唇角有放鬆趨勢。
他終於敢看向楚楓的眼睛,語氣再平靜也藏不住狐疑了。
“.....那,接吻呢。”
哎呦我操。
幾個字問的楚楓心尖都軟了。
“沒有,”楚楓食指勾著葉檀清的食指,捏著玩兒他指尖,確實說出來會有點彆扭,“就是什麼都沒有過,我,初吻就是咱倆訂婚那天。”
然後你把我推開了。
就那回。
“.......你騙我,”葉檀清蜷縮手指不讓楚楓捏他,眼神也默默的轉開了,盯著茶幾腳座看,故作有理有據,“那天,你說你親錯了。”
親錯了,就代表跟彆人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