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神色更加緩和。
看了眼女仙,目光又在楚籍身上停留片刻,
她似乎有些詫異,但卻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道:
“吾當年為生下小念,受了大傷,體魄枯竭,法力衰弱,神智也經常陷入渾噩,偶爾才能清醒。”
“你那母親應當也是如此。”
老婦人微微感知了一番,又蹙眉:
“天上有六道大能氣息,城裡還有三個大玄之仙?看來這座城是不能呆了”
她似乎真的渾噩了很長一段時間,自我意識難得清晰,在快速梳理當前的境況:
“出城的路被四處絕地封死了麼?是天上那幾個大能的手筆”
沉吟片刻,老婦人深深看了周牧一眼:
“你是二郎子嗣的事情,很多人知道了?”
周牧老實的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
一旁,女仙小心翼翼的做了一個禮:
“前輩,目前懷疑已然傳開了。”
“不智之舉。”
老婦人搖頭:
“如今是妖魔天下,二郎當初斬了不知多少妖,除了不知多少魔,結仇無數.”
頓了頓,她繼續道:
“小念是你的妹妹,我時常渾噩,這些年沒有好好教導她,我要你帶著她,離開此城,隱姓埋名。”
周牧心頭一動:
“敖伯.大娘,可正如您所說,這座城被封死了。”
老婦人抿嘴:
“我會為你們破開封禁,送你們遠離——但這需要時間,我需要恢複、積蓄力量,以求一擊而中。”
周牧再道:
“可是大娘,天上的大能們是衝著城地下鎮著的妖聖來的——就是吞日神君,它或許正在麵臨生死危機。”
“這樣麼?”
老婦人閉眼沉思。
許久。
她才道:
“我當年掙紮來此城誕下小念,便是存了救下哮天的心思,它的事情我來解決,我無法救它離開,但可保住它的性命。”
老婦人似乎下定決心:
“你們三人,都離開吧——帶著小念離開。”
三人麵麵相覷,怎麼這般突然的又要自己等人離去?
女仙和楚籍都還想留這,試試能不能打探到更多的太古秘聞
老婦人沒等三人發問,道:
“我恢複、積蓄力量時,會有不小的動靜,這兒會成為焦點,你們離我越遠越好。”
她看向周牧:
“最後一件事,你說你未見過父母,你的玄功,自哪裡來?”
女仙和老楚臉上浮現出探究之色,玄功?
什麼玄功?
周牧猶豫了一下,道:
“吞日神君教的,它不會玄功,但曾經聽過一位道門天尊講演玄功,記在了心裡。”
“喔,玉鼎師尊。”她雖非玉鼎之徒,但跟著丈夫叫師尊,也是可以的。
老婦人臉色沒那麼難看了,將心裡的醋酸味兒也暫時壓下去。
“我和小念交待一些事情。”
“然後,你便帶著她離開,照顧好她。”
“另外。”
老婦人眼睛有重新渾濁的趨勢,加快了語速:
“我當年臨產時,受到大創,連累了小念,導致她本該生來就有的修為被封,驚世的神姿蒙塵。”
“你們若成功離開這座困城,我有一個要求。”
周牧抿嘴:
“大娘請說。”
“若有機會,帶小念去一趟北邊,那裡有一座【囚龍城】,或有我的兄長被鎮壓在那裡。”
“若你能見到他,他有能為替小念祛除身上塵埃,複歸真本,再顯神姿,也絕不會吝嗇予你好處。”
周牧默默點頭,並沒有問什麼,反而是一旁的女仙忍不住了,帶著求知欲問道:
“囚龍城那是北妖朝的二十四王城之一,為妖族真王所擁!”
“也就是說,妖族真王親自鎮壓著您的兄長?”
“前輩,您到底是?”
老婦人並不知道女仙和周牧的關係,隻當二人親近,便也回答:
“吾。”
她雙手再度疊放在身前,端莊之態立顯:
“吾父,舊西海龍王,敖閏。”
“吾,西海龍宮,末代龍王。”
“舊名已斬去,便隻自喚為楊敖氏。”
末代龍王?
女仙咽了口唾沫,楚籍眼中重瞳滴溜溜的轉動,
周牧則失神。
敖閏,上輩子神話傳說裡的西海龍王就叫敖閏,
這位是敖閏的女兒,也是龍宮的繼任者,兼最後一任龍王?
心緒百轉千回間,周牧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問道:
“大娘,您說您的兄長在北朝的囚龍城下大娘的兄長,應當也是太古赫赫之龍吧?”
老婦人似乎洞悉見周牧的心思,淡淡道: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是哮天告訴你的?”
頓了頓,她輕歎了一聲:
“吾兄敖烈,靈山,大威天龍佛,但你若見他,莫尊此號,當喚他的舊號。”
“即,八部天龍廣力菩薩。”
周牧眼皮跳了跳,還真是蹄朝西的那位!
老婦人似乎有些乏了,
她垂下眼瞼,撤去了裡屋的封視絕聽,朝那走去。
“我給小念說清楚後。”
“你們便離去吧。”
“記住,遠離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