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樹搖曳,桃樹則乾枯的隻剩下枝椏,靜靜的立在院牆後。
而這處院旁的茶攤並不算大,也沒有其他客人,
總共僅僅擺了兩張桌子,中年人獨自坐一桌,周牧三人坐一桌。
茶攤老板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娃子,看上去也就剛剛十歲,此刻熟練的燒好水,衝了四壺茶,
一壺遞給中年人,三壺放在周牧等人的桌上,
小娃子用粗布麻袖擦了擦額間汗水,笑容很開朗:
“三位客官,要不要試試俺娘敖的茶奶?是拿紅茶和奶一起煮出來的,放了糖塊跟老薑,喝上一口不僅又香又甜,還能祛寒濕呢!”
“哦?”
陳銅爐餘光鎖著周牧和隔壁桌的中年人,臉上則笑著道:
“來三碗吧。”
“好嘞!”
小娃子笑開了花,打開身邊的木桶蓋子,濃濃的奶香混著茶香飄出。
很快,薑茶奶端了上來,冒著熱氣,周牧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居然意外的好喝。
隔壁桌的中年人嗅了嗅鼻子,吆喝道:
“茶娃子,給我也來一碗。”
“好嘞,李老爺!”
小娃子又舀了一碗。
陳知恩、陳銅爐對視了一眼,前者似隨意的問道:
“小老板,你年歲才多大,就開始出來操持營生了?”
“翻過年底,我就滿十歲了。”
茶娃子憨笑道:
“茶攤本來是俺爹在搞得,他最近染上了風寒,茶攤也不能荒廢,便是俺來操持,畢竟抓一副藥可貴了哩!”
“還沒滿十歲?”
陳知恩詫異,想了想,道:
“街那邊的陳府,不是開了免費的學堂嗎?你這年紀,正該去學堂念念書的。”
周牧看了眼陳知恩,學堂?
他若有所思。
茶娃子撓了撓頭:
“俺娘也是叫俺去陳家學堂的,但俺學不進去,還不如早點當起家,俺爹娘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頓了頓,他挺了挺胸脯:
“再說了,俺妹是去了學堂的,家裡有俺妹會讀書認字,就夠啦!”
陳知恩默然。
周牧靜靜聽著,天蛟城不同於犬絕城,沒有所謂的生死簽,尋常半妖、真妖也是很難吃上人的,
上城的妖饞了,便直接來下城捕獵,雖然血腥,但實際上,這兒的人比犬絕城的人,生活要好太多太多。
畢竟,每年死於捕獵的人,連總人口百分之一都不到.
生活相對穩定下,有學堂,倒也不奇怪了,像是犬絕城那種朝不保夕的養殖區,武館不少,學堂是一座也無。
“現在的孩子”
陳銅爐似乎感慨:
“還是苦啊,小周公子怎麼看?”
“我?”
周牧笑了笑:
“我小時候,日子過的比茶娃子還苦,我們那一條街很亂,我六七歲開始,每每出門,必然在袖口、衣內、鞋底,藏上刀、斧等,朝不保夕。”
茶娃子好奇的聽著,陳銅爐詫異:
“天蛟城,還有這樣的街嗎?”
“以前有的。”周牧笑著道:“離這兒很遠。”
他語氣溫和,覺著能在養殖區設立免費的學堂,陳家或許與穆裕和其背後,沒什麼關係?
恩,也不好說。
陳銅爐喝了一大口薑茶奶,咂咂嘴,似在回味,轉而道:
“不想小周公子還有這般苦楚過去。”
周牧搖頭:
“天下人族皆苦,誰不在苦海中?”
陳家父女愣了愣,隔壁桌的中年人側目看了一眼,平緩道:
“有趣的小家夥。”
三人朝著他看去,中年人上下打量著周牧,似乎看出了什麼,平靜開口:
“天資極佳,很多年沒看到你這般天資的後輩了,你說天下人族皆苦,那又可有一顆救苦救難的心?”
陳家父女神色不變,心頭驚動,果然!
這是暗語嗎?
他們是在交流什麼嗎?
周牧則納悶的打量著這個中年人,心頭一驚,該不會隨意一個茶攤,都遇到了不得的人物了??
他自忖自身遮掩的極好,就算是一位天境,也看不出自己的具體,最多能察覺到剛剛蛻變的琉璃軀.
所以,這是看出了自身琉璃軀?
周牧沉吟片刻,答道:
“有是有,但有心無力,也就不去空想。”
“若是給你機會呢?”
中年人放下碗,平和道:
“周天.真的很少見,過去如此,現在更是。”
周天?
陳家父女沒聽明白,以為是兩人交流的暗語,周牧則心頭一悸。
這非是看出了琉璃軀,這是洞悉見自身體內的周天竅穴!!
天境,除非有特殊手段在手,否則絕無這般能耐!
是有特殊手段的假仙、地仙,還是仙境三關的生靈?
亦或者.
更強?
周牧心悸,覺得自己運氣似乎‘好’的有些過分了,和陳家父女出來逛個街飲個茶,都能遇見這般人物。
心思百轉千回間,
周牧麵上不變,做出疑惑和凝重的神色,眯眼問道:
“機會?聽這位先生的意思,還能給我救苦救難的機會?說實話,這有些.荒唐。”
頓了頓,他一邊飲著薑茶奶,一邊盯著中年人,一邊開口道:
“在下周牧武,卻不知道這位先生是?”
“李靖。”中年人淡淡道。
陳家父女思索這個名.沒什麼印象,現在沒有,未來也沒有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