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過去佛山。
雷音寺莊嚴肅穆,佛山腳下,無數佛民在誦念經文,絲絲縷縷的願力若潮般湧現那座萬古大寺。
寺中。
【大無道世尊】平靜端坐著,身側有八位佛陀坐蓮台,身前是三十六菩薩,一百零八羅漢,金剛不計其數。
佛陀為神聖,菩薩做真王,羅漢端居大能位。
“世尊。”有佛陀開口,聲音恭敬:“南朝那邊似乎出現了亂子,到現在,那個妄圖逆人勢的南朝天公,依舊未遭劫,甚至有他是【齊天大聖】的傳言。”
大無道世尊微開佛眸,平靜道:
“南朝.南皇無有半點反應麼?”
“回世尊的話,的確如此。”
大無道世尊若有所思,微微頷首,轉而道:
“這般來看,南皇或許出了什麼問題,暫且靜觀吧,昆侖墟現,而後墜毀,化作絕地、禁區,其中涉及的事物太多太多。”
“若不出所料,當世要亂了。”
緩了緩,大無道世尊忽而蹙眉,又露笑顏:
“嗯,有客來了。”
寺中諸佛微微一怔,下意識的看向寺門外,看向天邊。
片刻。
有一道金色光在遠方浮現,驟至過去佛山之外!
是一隻.金毛吼?
有年歲很大,曆經太古歲月的佛色變:
“金毛吼,觀世音的金毛吼!”
雷音寺中嘩然,佛陀、菩薩們在議論,在交換目光,各自都驚詫,觀音菩薩
他們神色古怪,因為某種意義上,自己等,乃至於世尊,都是【鳩占鵲巢】,而觀音自不必說,菩薩果位大羅之尊,是太古雷音寺中的重要者!
則,金毛吼此來,是為何事?
還似是自南朝而來?
議論紛紛間,金毛吼已至雷音寺外,高呼拜見,大無道世尊隻是抬手一招,金毛吼已出現在寺中。
“見過世尊。”
在一位位佛陀、菩薩的凝視下,金毛吼神色恭敬,執大禮而拜,就好似麵對真正的【佛祖】。
“小友來訪,是為何意?”大無道世尊淡淡發問,佛眉微微挑,饒有興趣。
“為傳我家主人的法旨來。”
“你家主人.觀音?”
“是。”
金毛吼深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抬起頭,口述道:
“依我家主人之法旨,還請世尊能網開一麵,放出雷音寺下的佛母。”
雷音寺驟寂,旋而嘩然!
大無道世尊抬起眼瞼,眼中有鋒銳光在閃動,卻很快恢複寧靜,不見慍怒,麵無表情。
“放出那隻孔雀?”
“是為何故?”
金毛吼冷汗淋漓,感受到莫大的重壓,但還是強撐著做答:
“隻因為,我佛如來,欲罷黜當今南皇,令佛母上位,登記新皇!”
雷音寺中再度陷入死寂。
而後,沸反盈天!
………………
“阿弟!”
小小姐的呼喚,如同驚雷。
這是真真切切曾在二十年前響徹犬絕城之聲,來自一隻被迫證道的【元始玄鳥】。
二十年前的犬絕城猛然騷亂,操縱著犬絕城之光陰的周牧,在玄鳥的一聲呼喚中,猛然驚醒。
“阿姐.”
他連忙縮回了手掌,看著底下定格在二十年前的犬絕城,汗如雨下。
差點就死了。
停止操縱時光,犬絕城也定格,不再回溯,亦不再向前流淌,其中一切都凝滯在二十年的玄鳥啼鳴的瞬間。
“周老弟,你終於醒來!”老狗大口大口喘氣,滿頭都是汗,周牧不言,呆呆的凝視著二十年前的犬絕城,凝視著十三歲的自己。
“這一切,是我做到的?”
他喃喃自語,光陰的偉力,竟至於此?
不,不對,還有元始前輩饋贈的緣故,自己的大羅特征和【光陰】相合,
自己儘管險些死去,但同樣得到大好處,如今【光陰】接近於大成,且
周牧洞觀自我,發現自己得到了半枚道果。
半枚大羅道果。
證道大羅該悟的,他已悟了一半,已然某種意義上淩駕、超脫於歲月長河,所欠缺的無非是足夠的修為和【唯一性】,
修為跟上,再俱備【唯一性】.
周牧既可自然而然的成為【大羅】。
甚至不止於如此——將部分地界回溯,而不影響整條歲月長河,某種意義上,這已然不是大羅該有的能為,
大羅隻是可以同時降臨在過去每一刹的‘自我’身上,
大神通者才能真正的暢遊一切歲月過往,才能局部操縱時光的流淌。
半個大羅之位,三分大神通者之能,自己得了個滔天的大好處——可以預見,自己幾乎必然可證道大羅,甚至通往大神通者的道路,也再無坎坷。
所差的隻是積累,隻是修為。
“阿姐。”
周牧凝視犬絕城,心頭五味雜陳,是巧合,是機緣,是萬幸和大運。
若非二十年前阿姐被迫證道大羅時,曾經凝視凡間,曾經凝視十三歲的自己,曾經呼喚自己,
周牧此刻或許已然隕落了。
大羅之道,涉及歲月和唯一,玄而又玄,險而又險,根本不是此刻的他該過度接觸的
阿姐救了自己一命。
“哮天老哥,還請稍候片刻。”周牧轉頭敘述,旋而懷揣著豬鴿,站起身來,走出仙金輦,走入凍結的、停滯在二十年前之刹那的犬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