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結婚結婚!結婚到底有什麼好的啊!”任長生氣勢洶洶地走在路上,嘴裡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著,“那些人類男性到底有什麼好的!”
“任老板?”
“結吧結吧,你們這群人類想結誰攔得住呢?我倒要看看,最後你能找個什麼沒用的東西!回歸你的平凡生活去吧,無趣的女人!下次你需要瑤草,就是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幫你的!”
“馮局,任老板好像聽不到人說話了?”“任長生嗎?”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夥!一點點都不知道感恩的混蛋!始亂終棄的壞人!啊啊啊啊啊,簡直是罄竹難書!我要寫一篇《平庸之惡》控訴——”“任長生!”
任長生這才好像猛然驚醒似的下意識縮了下肩膀,委屈巴巴地望向不遠處走來的馮夜郎:“我聽到啦,不要喊那麼大聲。”
“聽到了就當沒聽到,現在居民都這麼對待管理官嗎?”馮夜郎和夜鷺管理局局長管隨風一起朝她走過來,兩人都穿著管理官的製服,手裡還拿著一遝複印件。
管隨風一般負責局裡的文書工作,並不常出現在街上,任長生難得看見他還有點意外,走上前打了個招呼:“管局,馮局。”她望著兩人胸前口袋上的執法記錄儀和全副武裝的製服,“這是有啥事情嗎?”
管隨風性格豪爽直率,他本就是白玉京大家族的孩子,因為天賦過人而備受矚目,本來像他這樣的好人物應該是一直留在白玉京修煉準備飛升成仙的,但是卻不想他居然選擇回到雲夢澤成為了一名管理官。
“任老板。”管隨風走過來對她點點頭,“最近不少案件都承蒙您幫忙,我早想來謝謝您,可惜工作實在過於繁忙,著實慚愧。”
都是些字麵上的客套話,任長生也沒太當回事:“好說好說,我也不是沒拿錢——今天是出了什麼事情了?這陣仗看著真不小。”
馮夜郎遞過來幾張傳單:“你也帶回去一起看看,最近雲夢澤可能出現了一個變態連環殺手,你就算了,一定要提醒你們家那兩個孩子不要和陌生人接觸。”
任長生把傳單正過來,抖了抖仔細讀起來:“提高安全意識,警惕情感陷阱?現在宣傳防詐騙都要局長親自出馬了?這麼嚴峻?”
管隨風和馮夜郎對視一眼,馮夜郎對著自己的師兄兼上司輕輕點點頭,低聲耳語:“師兄,任老板人情網四通八達,或許知道些細節,我認為可以問問看。”
任長生心裡犯嘀咕,心說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四通八達的人情網”,然而能多跟管理局說話總歸多一個做生意的機會,她倒也沒有反駁,隻是瞟了一眼管隨風的態度。
“師弟說得在理。”管隨風點點頭,轉過身示意任長生和他到旁邊坐一坐。
三人坐下來各點了一杯咖啡,任長生砸吧了一口便有點不滿意地放在旁邊,示意對麵兩人先說話:“所以,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管隨風有些頭疼地按在太陽穴上:“這事情本來不在我們街區,但是因為鬨得實在太大了,所以眼下二十八個街區都要開始注意防範……”
時間回到約半年前五月份的時候,在雲夢澤最繁華的東北地區的麋鹿街區,有一戶居民報案反應稱,他們最近幾天一直聞到空氣中彌漫著有一股難聞的惡臭。
多方檢查之後,這戶人家覺得應該是隔壁鄰居家發出的味道,卻沒想到他們聯係到隔壁鄰居之後才知道,隔壁家的租戶早就離開,屋子已經被徹底打掃過,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能散發出惡臭的東西。然而,隨著氣溫越來越高,那股味道卻越來越難聞,最終不隻是他們家,連同一棟樓的其他人家也聞到了。
住戶受不了,隻能再次打電話讓管理局來調查。
這一次,因為臭味更加明顯,最終管理官發現了臭氣的源頭——房間內擺放的一麵等身鏡。
在上一次調查中,那麵鏡子就已經放在那裡了,但是當時管理局隻當是哪家下水管道堵了,派出的隻有一個見習管理官,在看到那麵帶著奶白色邊框的鏡子的時候並沒有過多在意。
這次調查,管理官發現那麵等身鏡側麵似乎帶著一個黑色的燈箱。正在打量的時候,另一個女性同事走過來說道:“這是鏡子燈吧?最近挺流行的。”
“鏡子燈?”
“就是關上燈是一麵鏡子,打開燈就會變成一幅畫的工藝品,我一般看到的都是那種小相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鏡子。”說著,女檢察官便順手找起了鏡子燈的開關,“我記得這種鏡子裡麵會有一個小小的夾層,或許是有老鼠鑽進去死在裡麵了也不一定。”
鏡子燈需要連接一根充電線,然而奇怪的是,一般都不會取下來的電源線卻不翼而飛,在屋子裡四處找了半天卻依舊無果。
最後管理官特地去買了一個萬能充,貼在側麵充了約莫十幾分鐘,才看到底端紅燈亮了起來,不知道停電多久的機器終於轉為了待機狀態。
幾人到了此時還對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毫無知覺,隻是以為是什麼小動物鑽進去之後屍體發出的腐臭味,女管理官一邊碎碎叨叨地抱怨著為什麼這麼小的動物死了以後能發酵出這麼大的臭氣,一邊在後麵摸索著鏡子燈的開關。
在燈光打開的一瞬間,她忽然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方才還在搭話說笑的同事,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女管理官從鏡子後麵鑽出來,茫然地望向麵前麵如死灰的眾人,幾乎很少能看到那麼多人同時露出同一個如此相似的表情,他們的眼睛瞪得很大,目光驚恐又挪不開一樣盯著那麵鏡子:“你們……”
女管理官連忙轉過身,順著眾人視線一起看去。
隻見那鏡子此刻已經變為一個透明的玻璃匣子,裡麵亮著一圈暖白的燈光,在那溫柔的燈光照耀下,一張薄到半透明的皮膚被牢牢地釘在裡麵,如同高檔的皮草貨物一樣被釘著兩個角撐開,而那撐開的透出暗黃色燈光的皮膚上麵用淺色寫著一句話。
——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