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情而言,他們兩人之間又沒有什麼仇怨,赫伯特當然也不希望伊莉莎就這樣徹底崩潰。
雖然有一點點“利益糾紛”,搞一些血液製品的非法交易,但私下的關係還算不錯。
於理而言,伊莉莎是他看管教化的犯人。
作為正義心十足的典獄官,他非但不該漠視犯人的痛苦,還應當主動提供幫助。
於情於理,赫伯特都會出手,不會坐視她成為一個瘋子。
但是!
直到這一刻,赫伯特卻依舊沒有出手幫助的意思。
他還在等。
時機,還差一點點。
還沒有達到最好的時刻!
“最後關頭出手幫助”的重點不是在“出手幫助”,而是在“最後關頭”。
還是那個亙古不變的道理,“雪中送炭”永遠比“錦上添花”要更好。
幫的早了,彆人可能覺得有你沒你都一樣,心中不承你這個情。
幫的晚了,那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如何拿捏掌握這個不早不晚的度,才是“恩情最大化”的真正關鍵。
眼下的情況,已經可以出手了,但還稍微欠那麼一丁點火候。
還要繼續拉扯——才能占據真正的主動。
另一方麵,伊莉莎可還沒有親口說出他想要聽到的。
“伊莉莎,我確實可以幫你,也一定會幫你,但是呢,你不覺得現在還缺了點什麼嗎?”
赫伯特將手掌落到了伊莉莎的小腿上,指尖在稀有蛛絲織成的絲襪上輕輕滑動,捏了一下。
伊莉莎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了對抗欲望上,對於他的輕薄沒有什麼反應,隻是身體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赫伯特感受著絲滑的觸感,舔了舔嘴唇,一邊輕聲道:“我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有多喜歡我……的血啊?”
真的有那麼好喝嗎?
就這麼上頭。
伊莉莎當然沒辦法再多解釋——赫伯特本來也不需要她解釋。
“求人的時候該怎麼說呢?不用我教你吧。”
他捏著這絲滑,但又有些冰涼的纖腿,輕聲道:“另外,我覺得你還是不夠尊重我。”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甚至都不願意跟我說一聲‘請’。”
白發的典獄官講著無人能夠聽得懂的教父梗,低笑了兩聲,對著囚徒低語。
“好了,伊莉莎,向我祈求吧。”
溫和的聲音流入伊莉莎的耳朵,赫伯特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的清晰。
壓過了所有的欲望,直接傳入她的心靈之中。
“是時候該拋下一切,放棄不必要的顧慮了。”
“虔誠地向我祈求吧。”
“將一切交給我,與之相對的,我將拯救你,給予你所渴望的……一切。”
“我將給予你所渴望的——【真正的救贖】。”
!!!
伊莉莎的心神猛然一震,意識竟然短暫地清醒了過來,一時間竟然感受不到那可怕的欲望了。
這,這是!!?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心中的疑惑還沒消散,伊莉莎就已經做出了最該做的事情。
“求,求……求求你了~”
出人意料的,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吸血鬼原本顫顫巍巍聲音忽然變得嫵媚起來。
赫伯特:?
等等,你怎麼這麼熟練啊?
您不是應該先“咕,殺了我!”,然後再“被迫”低頭妥協嗎?
而事實上,根本不需要赫伯特再多提醒,伊莉莎就已經聲音甜膩的主動祈求起來。
“赫~伯~特~求求你了嘛~”
“求求你啊!”
“請把您的血給我——”
這一刻,伊莉莎沒有糾結太多,毅然決然地用上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向父母撒嬌時的手段。
像是貪食糖果的孩童一樣討要著,全力撒嬌!
“就給我嘛~”
“……快給我!”(咬牙)
她曾經立下過誓言——自己不會失去理智。
縱然是終有一天迎來死亡。
縱使滿身汙穢,失去尊嚴,也要保持著理智地死去。
伊莉莎絕對不會以一個怪物的身份死去。
這是她僅存下來,唯一的堅持。
這份渴望,甚至超越了生死。
終於。
在伊莉莎“真情實感”地祈求中,不知道苦苦等待了多久之後,她聽到了天籟般的聲音。
“唉。”
那個男人輕輕笑了起來,似是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輕聲搖了搖頭。
【“好了,現在可以動手了。”】
聽著耳畔的提醒,赫伯特也是鬆了口氣。
時機,終於成熟了。
“好了好了,看在你態度這麼誠懇的份上……好吧,我投降了。”
赫伯特“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知曉時機已經到來。
再刺激下去,她可就不是撒嬌,是準備真要咬人了……嗯,剛才已經聽見咬牙的聲音了。
再逗下去,她真要咬人了!
好了,見好就收吧,也不能真的欺負過頭了——雖然,赫伯特真的很懷疑她是不是真的覺得被欺負了。
她應該不會覺得爽了吧?
“我來助你!”
“你不用再擔心了,放輕鬆,一切都交給我。”
赫伯特聲音溫和,安撫著吸血鬼焦躁的心靈——隻字不提伊莉莎為什麼會進入臨界狀態。
是啊,為什麼呢?
彆問就對了。
你隻要知道我救你於水火就可以了。
至於為什麼會身處水火,那跟你就沒關係了,小孩子彆好奇那麼多。
總之,彆多問。
“感謝——啊!”
就在伊莉莎激動地準備感謝赫伯特的時候,突然感覺兩腿一涼。
刺啦——
伴隨著一聲劃破黑暗的刺耳撕扯聲,纖細長腿上裹著的絲襪被人無情撕開。
!!?
這一陣冰涼與異樣的刺激把伊莉莎都嚇清醒了。
“等!!?你!你要做什麼?你……啊~”
來不及詢問清楚情況,甚至來不及感到慌張,伊莉莎就已經切身地體會到了赫伯特的幫助。
溫熱。
令人恍惚的溫暖輕輕落到了她的腿上,如同冬日暖陽一般衝散了她本就不牢固的意誌。
“啊……”
這一刻,所有的吸血欲望瞬間消失無蹤,久違的寧靜讓她無比的滿足歎了一口氣。
在那吸血本能被填滿之後,她沙啞的嗓音中還多了幾許慵懶與色氣。
伊莉莎現在什麼都不想做,甚至想要就這麼沉沉睡去。
“……”
而在她的身後,赫伯特麵色沉靜,不帶有一絲的欲望,甚至眼眸中還有些化不開的認真。
混雜著金色光芒的鮮血自赫伯特的手腕傷口處湧出,流淌到了指尖。
染血的手指滑動,如同靈巧的畫筆,輕輕將鮮血塗抹在了吸血鬼那白皙的小腿之上。
輕輕勾勒。
一橫、一豎、一橫、一豎、一橫……
左腿寫完一個,然後繼續再在右腿大腿根繼續寫。
沒錯。
赫伯特正一臉認真地在吸血鬼小姐的身上……
寫“正”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