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畢竟也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血仇,她沒辦法做到對待那些仇人一樣的對待斯凡妮。
斯凡妮淺笑搖頭,輕聲道:“沒事,請放心,你剛才的舉動對我沒有任何傷害。”
“隻不過是一具血肉分身,你如果喜歡捏的話,我可以再給你送一些過來。”
“……嘛,那倒也不必。”伊莉莎有些尷尬的吸了吸鼻子,目光微微遊移,視線正好落到了飛濺在黑鐵棺材上血沫。
“嗯?”
這一刻,她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狀態有些特殊。
她現在竟然久違的感受到了滿足。
飽了。
感覺胃裡暖暖的,吃不下彆的了。
“嗬嗬。”
斯凡妮沒有對她的無禮感到憤怒,轉而道:“對了,還沒有恭喜你終於擺脫了那樣的狀態。”
兩人成為了獄友也有個幾百年的時間,結果還是第一次看到彼此的真麵目。
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既然你現在已經擺脫了棺材的束縛,那我邀請你之後可以來我那裡做客,我那裡有大量的血肉可以供你補充能量。”
斯凡妮發出了邀請,並提供了相當豐厚的條件。
但是在麵對這個相當有吸引力的誘惑時,伊莉莎的反應卻相當平淡。
她完全沒有斯凡妮想象中的激動,隻是相當冷淡的點了點頭,敷衍道:“哦,這種事情等之後再說吧。”
斯凡妮:嗯?
明明之前還那麼嗜血如命,天天在那哀嚎著要血……怎麼現在忽然轉性了?
偽裝?
還是真的不感興趣?
伊莉莎的冷淡反應讓斯凡妮心中有些猜想,拿捏不清她的心思。
而事實上,雖然伊莉莎此刻的變化顯得有些突兀,但其實她還真的沒有刻意偽裝。
這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
她真不餓。
伊莉莎現在甚至有點飽。
在看到斯凡妮爆裂的血肉後,聞到血腥味之後,沒有激起本能的吸血衝動,甚至有幾分嫌棄。
噫!
黑暗精靈的血,不好喝。
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餓了太久,直接吸乾了好幾個黑暗精靈的她了!
她的品位提升了。
在喝慣了赫伯特這樣頂級的鮮血之後,如今的伊莉莎根本看不上其他生物的鮮血。
有一種吃慣了山珍海味,再也看不上其他垃圾食品的感覺。
在久違的逃離饑餓的折磨之後,她現在內心一片安寧。
事到如今,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赫伯特的鮮血,已經沒有什麼其他東西能夠讓她興奮了。
“去你那兒做客的事情等之後有心情了再說。”
伊莉莎擺擺手,挑眉問起了另一件事:“在那之前,你先跟我解釋一下。”
“既然你說你看到了全過程,那赫伯特最後究竟對我做了什麼?我為什麼這麼飽?他到底喂我吃了什麼?”
伊莉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越發好奇自己最後吃了些什麼?
赫伯特的血嗎?
但又沒有感覺吃了很多……是他的精血嗎?
“你真的想知道嗎?”
這個時候,膝上的手辦忽然用意味深長地看著伊莉莎,那目光令她有些不安。
伊莉莎縮了縮頭,不安地問道:“怎麼了?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斯凡妮搖搖頭,輕聲道:“硬要說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隻不過,情況其實不是他對你做了什麼,而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伊莉莎小姐,我最後再跟你確認一下。”
黑暗精靈仰著頭,幽幽問道:“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伊莉莎:???
你不要嚇我啊!
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啊!!?
……
……
與此同時,就在無光之獄的另一邊樹屋中。
“赫伯特閣下。”
斯凡妮衝著懶散地躺在藤條沙發上的少年微微躬身,輕聲道:“我已經按照您說的把話傳達給伊莉莎小姐了。”
“我雖然沒有講述具體,但她看樣子已經自己想到了很多,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現在,伊莉莎小姐已經麵色緋紅地抱著腿縮在棺材的角落裡了,估計還要消化好一陣子。”
黑暗精靈明顯猶豫了一下,然後好奇的詢問道:“我有些好奇,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做,為什麼非要讓她產生那樣的誤會呢?”
接著似乎怕赫伯特誤會,她又補充道:
“我的意思是,您為什麼不直接動手去做?難道是因為擔心被我看到嗎?”
是的,斯凡妮的關注點並不是在赫伯特為什麼要讓伊莉莎誤會,而是——為什麼沒有真的做?
你都已經做了那麼多了,還差這一點點嗎?
是擔心被我偷窺?
斯凡妮覺得赫伯特應該不會在意這點小事的男人。
如果他真要在意的話,那之前的那些舉動不也是一樣嗎?
“為什麼真的要做呢?”
赫伯特懶散地用“葛優癱”的姿勢躺著,一邊揪著樹葉眼皮也不抬地說道:“有些事情不要太著急了,適可而止才是最好的。”
“那個時候,我無論做什麼她都記不住,那還有什麼意思?”
“如果我要對她做什麼的話,那一定是要讓她記住的。”
少年輕輕觸摸著自己被強吻的嘴唇,搖頭笑道:“雖然無意識狀態也是一種玩法,但我個人倒是不太喜歡。”
“如果不能將那時候的心情銘刻在她的靈魂上,那我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我要的就是她欲拒還迎的反抗,要的就是看她羞紅的臉頰,要的就是躲閃卻還忍不住偷瞄過來的視線。
要是這些都沒有的話,豈不是很沒意思?
無趣。
那樣子實在是太無趣了!
“……我大概明白了。”
斯凡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接著衝著赫伯特微微低頭,眼眸低垂,神色謙遜。
“請問,您還有彆的指示嗎?”
“嗯?指示嗎?”
聽到這番話,躺在沙發上揪著樹葉的赫伯特眉頭一挑,終於是抬起頭,望著她失笑道:“斯凡妮,你現在倒是顯得很謙卑嘛。”
他打量著對方謙卑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翹,戲謔道:“幾日不見,你這是想通了?”
他還記得之前斯凡妮對他的態度。
看似恭敬禮貌,但其實並沒有真的將他放在心上,還打算暗中算計他。
不乖呢。
而現在嘛……嗬嗬。
“是的,我已經想清楚,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
斯凡妮點點頭,姿態相當的謙卑,認真道:“是我之前太過於傲慢,沒有將你放在眼裡,我向您致歉。”
“還請您能夠原諒我當時的魯莽。”
“我當時不該隱瞞細節,不應試圖誘導您介入到我與斯蒂菈之間的事情。”
“隻要您能夠原諒我,無論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為此,斯凡妮甚至展現出了驚人的誠意,出了相當令人震驚的發言。
“伊莉莎小姐能做的那些,我也可以。”
她緩緩跪倒在赫伯特的身前,輕聲道:
“雖然沒有經驗,但作為摩爾家族的一員,我有相當充足的知識,我有自信能夠做得比她熟練得多。”
說著,她抬起手,徑直落向赫伯特的腰帶——但手腕卻在半路被抓住了。
“你在做什麼?”
赫伯特抓著斯凡妮的手腕,笑眯眯地看著她,但眼底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你拿我當什麼人?一個滿腦子隻剩下情欲的白癡嗎?”
“……嗬嗬。”
斯凡妮望著赫伯特的眼睛,忽然嫵媚笑了起來,另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膝蓋上,動作輕巧地爬到了他的身上。
她跨坐在少年的腰上,笑容嫵媚,低著頭,用手輕輕摩挲他的臉頰,嬌笑著問道:“原來你不是嗎?”
“那當然不是。”
赫伯特雖然被人跨坐在身上,但沒有任何慌亂,他盯著斯凡妮的眼眸,愉悅地笑了起來。
“哈哈!”
“對,就是這個表情,這幅樣子才對嘛,何必裝得那麼辛苦呢?”
兩個人的笑容都相當的愉悅,姿勢也相當親昵,但眼底都沒有絲毫曖昧。
相同的是,他們將彼此當做了是認真交鋒的對手,而非是可以隨意拿捏的白癡。
不同的是,赫伯特的冷漠更多是偽裝,而斯凡妮的冷淡卻好像來自靈魂本身。
“你果然沒有真的改變啊。”
感受著斯凡妮身上傳來的冷淡氣息,赫伯特感慨道:
“你說是悔過了,但你其實依舊是過去那樣,隻不過你稍微想明白了該如何變通。”
在赫伯特離開伊莉莎來到斯凡妮身邊時,她就表現出了相當令人意外的溫順和謙卑。
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誰都能看出來她是在偽裝。
有些人會認為這是斯凡妮因為有求於自己而委曲求全,心中定然是萬分屈辱,從而感覺到愉悅和滿足。
但赫伯特不一樣。
他更願意相信這隻不過是斯凡妮在權衡利弊之後所作出的選擇,不覺得她的心裡會有多憋屈。
黑暗精靈是一個極其善於偽裝的種族,這種程度的改變根本不算什麼。
見斯凡妮想要解釋,赫伯特擺擺手道:“也不必否認,我也並不介意你這麼做。”
他感受著黑暗精靈此刻壓在自己身上的柔軟觸感,點了點頭,再次感慨道:“嗯,果然這樣也挺好的。”
接著,在斯凡妮意識到他在說些什麼之前,赫伯特笑著問道:“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經不用再偽裝了,那還是說說正事吧。”
他靜靜地望著黑暗精靈,輕聲問道:
“斯凡妮,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