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裡爾沉默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關上門後終於爆發,他緊咬著牙關,用力捶打著石質的書桌。
“該死!該死!該死!”
咚!咚!咚!
數百斤的石桌被他捶得震顫不停,隱隱有著開裂的跡象。
但西裡爾雖然憤怒,但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還在克製著收力,不然的話,這石桌早就已經被他那雙沙包大的拳頭砸碎。
本就覺醒了天生神力的他在經過數年的艱苦鍛煉和學習了武僧的技巧之後,此時的雙手已經完全可以看作一個有力的超凡武器。
雖然西裡爾更擅長於使用戰錘,但光憑徒手作戰,他就已經能夠輕鬆擊敗同級彆的武僧。
咚!
哢……
當在書桌出現一道細微的裂隙之後,西裡爾終於冷靜了一些,他不再捶打,小心翼翼地緩緩抬起了手掌,緊緊攥拳。
“赫伯特,那個該死的貴族!”
雖然冷靜了一些,但心中的憤怒卻依舊無法平靜。
西裡爾想到了赫伯特在在此分彆之時對他露出的“嘲諷”笑容。
他一定是在看我的笑話!
對,那個家夥肯定覺得我所做的一切都隻不過是徒增笑耳的徒勞之事……
而事實呢?
“……嘖。”西裡爾想到了慘淡的事實,忍不住砸了砸嘴。
對於自己勇敢的抗爭,其他人不但沒有支持,大部分人甚至根本沒有在意。
其他人已經各自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隨同赫伯特一起前往陰暗地域了。
是我的問題嗎?
還是他們太天真了?
“那些家夥,竟然也都被他蒙騙了,他們……嘖!”
西裡爾對於貴族的憤怒和仇恨是其他人很難完全理解的。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的這份憤怒,修道院的修士中很多也都不是平民出身。
有一些跟貴族有些許的關係,有些甚至就是前貴族。
西裡爾慪氣了一陣子,接著氣呼呼地從抽屜裡抽出了一個破舊的小本,然後將赫伯特的名字緩緩寫了上去。
這本筆記是西裡爾的“仇恨之書”,這上麵記載著西裡爾這些年來所遇到的所有“仇人”。
接著,西裡爾又繼續書寫。
第二個名字,瓦羅,他嘲笑我。
第三個名字,紮爾,他用手語嘲笑我。
第四個名字……
很快,西裡爾便把今天在場的所有人的名字都寫了下來,包括識人不明的鏽釘主教!
“……”
放下筆,西裡爾看著這份名字沉默了好一陣子,抓了抓頭發。
“嘖!”
嗤啦——
在用力砸了一下嘴後,他忽然一把扯下了這張寫滿了名字的“仇恨之紙”。
用力攥緊,接著放進嘴裡大力咀嚼,最後一口吞下。
咕。
隨著嘴裡的紙團跟隨著喉結上下移動,他將這份“仇恨”吞入到了腹中。
“不!審判長閣下說過的,我不該讓憤怒控製我……那是不對的!”
啪!
他深深歎了一口氣,用力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他已經從被憤怒吞噬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不會做出將所有人都恨記恨上的蠢事。
“要仇恨的,隻有一個人才對!”
最後,西裡爾又重新提筆,寫下了一個名字。
“隻有戰勝你,我才能真正的變得更強!”
西裡爾看著那個名字深深點了點頭,將仇恨之書合上,放到了胸前縫製的布兜裡。
做完一切之後,他終於轉頭開始收拾要帶的行李。
是的,西裡爾也要隨眾人一同前往陰暗地域。
他會因為赫伯特的存在而放棄這次難得的曆練?
不可能的。
作為曾經沒有過機會的人,隻能看著父兄死去的他,比其他人更重每一次寶貴的機會。
雖然讓赫伯特指揮這件事情讓他無法接受,甚至是厭惡。
但本身去陰暗地域曆練這件事是很有挑戰性的,也能夠幫助他提高自身的實力。
“對,無論之後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忍耐下來……”
他閉著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
當雙眸睜開之時,他的眼眸之中已經恢複了平靜。
……
十分鐘後。
“你說什麼!!?”
“我不接受!”
本來在自己心裡已經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準備忍辱負重的西裡爾爆發了。
他在“不生氣挑戰”中取得了十分鐘的好成績。
西裡爾再次暴怒,衝著麵前那微笑著的白發少年咬牙低吼:“你這是在侮辱我!我是絕對不可能按你想的那樣做的!”
“你果然心底裡還認為自己是貴族!看不起我們這些平民!”
“奴隸?嗬!”
在西裡爾做好一切心理建設來到赫伯特身前之時,卻被通知自己為了偽裝而將要扮演奴隸。
在其他的時候,扮演奴隸這種事情並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因為在很多時候,聖騎士雖然代表著正義,但並不是被其他人所接受的。
他們雖然本意是好的,想要解救他人,但也經常被一些人視作災禍。
有些人並不想要他人的拯救。
尤其是一些本身與邪惡領域有關聯的人,更是不願意聖騎士們的出現。
隻能說,他們的苦難配得上他們的思想。
因此,聖騎士們經常需要偽裝自己的身份,才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在那種情況下裝成貧民、難民、奴隸都是很尋常的事情。
但現在的情況卻是完全不同。
赫伯特的安排,被西裡爾視為了赤裸裸的羞辱!
自己隻能扮演卑賤的奴隸,而對方卻要偽裝成奴役自己的奴隸商人。
這不是羞辱,還有什麼是羞辱?
他怒視著赫伯特,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讓我們來當奴隸,自己準備去當這個奴隸商人,對嗎!?”
而對於現在的狀況,其實並不是隻有西裡爾一個人這麼想的。
因為西裡爾之前的抗拒行為,也讓一部分人思考了赫伯特的身份,也在不知不覺間在心裡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在先入為主地戴上有色眼鏡後,看什麼都是歧視。
自然而然的,當西裡爾挑明這矛盾之後,場中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一些人也懷疑的望向了赫伯特。
他難道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而對於他的狂怒和其他人的懷疑,赫伯特卻顯得相當的淡定。
眾人沒有察覺,當西裡爾爆發之後,赫伯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
哦吼,真的上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