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用的是粗製黑火藥,沒有進行濕製顆粒化,還帶在身上顛簸過,火藥有可能出現分層,不晃一晃重新混合,過會兒容易引起燃燒不完全,影響威力和射程。”原野隨口就答了,火藥用量也是他昨晚估算的,不可能炸膛,現在隻需小心點倒,彆把火藥弄撒就行,很輕鬆。
阿滿沒聽懂,但不妨礙她學會了,早合瓶要搖晃一下再往槍管裡倒,隻是她正在用心記憶呢,原野又瞄了一眼槍管裡麵,奇怪問道:“早合瓶裡你放了多少鉛子?”
“一大二小。”
“你放這麼多乾什麼?”
“彆人都是這麼放的啊,我這還放少了呢!”阿滿有第一手情報,是按情報裡的要求配彈,有些奇怪道,“我聽彆人說,有的鐵炮都放要一大五小,這樣才能保證射中,有什麼不對嗎?”
原野愣了愣,沉吟片刻,倒是記起來了,好像確實該是這麼配彈。
後世很多人隻憑慣性思維就開始腦補,認為火繩槍精度很差,也沒膛線,一般打不中人,但實際上火繩槍在近距離戰場上的命中率高達192%,主要就是配彈原因——從來沒人規定過,火繩槍一次隻能發射一枚彈丸,一次擊發一顆子彈那多是現代武器。
這方麵的數據,現代是通過複原火繩槍測試過的,包括一部分燧發槍也是,都複原後進行過測試,在三十米的距離內,古典槍械命中率非但不感人,反而命中率極高,是合格的戰場武器,比弓箭要好用很多。
古典槍械時代也有過不少相關記載,比如百步之內彈無虛發、可落飛鳥什麼的。
當然,遠距離火繩槍命中率確實就很拉胯了,每隔十米命中率就要掉一大截,百米之外乾脆降到了百分之二點多,殺傷力更是狂掉,又開始不如弓箭好用。
原野就差點被慣性思維誤導,本能就覺得該一槍一彈,現在聽阿滿提醒才想起來,這麼配彈沒問題,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他又按步驟用通條將彈藥搗實,放平鐵炮,灌入引火藥,夾好點燃的火繩,瞄……沒敢瞄準,這把鐵炮槍管後方的密閉也有問題,他不敢瞄,然後平端著直接摳動板機,蛇行杆連動,將火繩紮進火盤,引火藥爆燃,通過火孔點燃發射藥,最後一聲巨響,彈丸們便受力崩飛出去。
就是好大一團白煙,把原野嗆得不停咳嗦,還多是引火藥引起的,躲都躲不了,硫磺味很重,長期使用火繩槍肯定要得呼吸係統疾病。
但除此之外,用起來感覺還行。
原野揮走哨煙,去樹林那裡看了看,發現命中率沒問題,三彈中了兩彈,一槍命中率高達200%,隻是沒中在一棵樹上,最歪的那粒彈丸飛歪了好遠,要放在戰場上,算是瞄著甲,把丁打死了。
阿滿則看著被掀掉的大塊樹皮很興奮,對火繩槍的威力非常滿意,用苦無在樹上一陣挖,把已經因高溫撞擊又變成鉛塊的彈丸回收,準備回頭重新熔鑄使用,十分節約,接著就把鐵炮從原野手裡搶回來,愛惜的用袖子擦了擦,又開始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看阿清——她天下無敵了,現在有“眾生平等炮”在手,阿清就算習武天賦再好,再能打,也得跪下來叫她爸爸。
而阿清撫摸著被鉛彈掀飛的大塊樹皮,焦黑發烏的坑洞,小臉上的表情十分清冷,估計沒想到威力會這麼大,似乎本能感受到某種威脅——火藥彈丸的威力,非重甲不能擋,換成她這種無甲之人,連想都不用想,一挨一個大血洞,立馬就得躺下。
原野看兩眼也沒管,阿滿不會真對阿清怎麼樣,她倆還是很親的,而且就算她真想把阿清怎麼樣也做不到——阿滿就算勤加苦練,用這把劣質鐵炮二十秒能開出一槍就算她厲害,而二十秒的時間,足夠阿清從百米開外跑過來捅死她三回了。
鐵炮就不是用來比武的武器,甚至都不能算防身武器,單人使用很蠢,誰用誰傻叉。
阿滿不管這些,學會了“鐵炮之術”就又跑去練習,哪怕鐵炮有諸多缺陷她也不在乎,畢竟不管怎麼說,也比她拎著小斧頭上去劈人要強——她可以趁對手蹲茅坑時,在外麵裝好彈藥點好火,伸槍管進去把對手轟死在糞坑裡。
對手都死了,比武肯定到不了場,算是棄權,她自然就贏了,很合理!
她又在那裡自己“呯呯”放了兩炮,熟悉手感的同時,還開動腦筋企圖簡化操作步驟,弄得硝煙陣陣,要嗆死人了。
原野也沒耐心再瞧熱鬨,隻叮囑了她要注意槍管溫度,及時清理火盤藥池槍管內的火藥殘留,彆灌藥時把自己炸傷燙傷了,便準備回家繼續看他的書,順便做做規劃,準備開啟生活改善計劃——現在活命沒問題了,在這陌生的時代已經站穩腳根,確實也到了改善日常生活的時候。
他適應不了這時代的“艱苦生活”,完全融入不了時代,什麼東西都要燉都要烤,他已經有點快咽不下去,而且調味料也太少了,做不出什麼好吃的東西,吃的他嘴裡沒滋沒味。
彆的問題還有很多,衣食住行都有,一時都說不完,最差最差,起碼也要把粗鹽提純一下,整天吃重金屬超標的鹽,他心裡有點虛,感覺會早衰,對傻兒子的身體也不好。
反正要做的事很多,他要回去好好規劃一下,說不定要先一步弄個小型化學實驗室出來,那保密問題也需要好好想想。
他正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一邊往村裡走,冷不丁阿清在背後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轉頭望去,隻見前田利家正騎著馬溜達著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徒步的郎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