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看還算正常的樹木此刻也愈發妖邪,張牙舞爪的,立在院子中如同妖怪一般。
白天楊逍就大概記住了祖宅裡麵的路,他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一路來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正是杜家小姐的閨房所在的院子。
一路上楊逍十分謹慎,儘量貼著昏暗的牆邊走,可一路上彆說人了,就連隻鳥都沒見到。
這偌大的一座宅邸好似死水一潭,沒有半點生機。
令楊逍意外的是,這院門竟然是鎖著的,上麵掛著一把澄黃色的大銅鎖頭,看著就十分結實。
趴在門縫朝裡看,裡麵黑漆漆一片,隻能勉強瞧出房屋和院中樹木的大概輪廓,給人感覺陰森森的。
裡麵不像是有人的樣子,可他一路上也沒發現程茶的蹤跡,那這小子跑哪裡去了?
是迷路了,還是另有所圖?
“楚兄?”
忽然間,背後傳來一聲輕喚,這突然的一下子差點把楊逍心臟病嚇出來,他整個人僵在當場,不敢回頭。
之前杜三講述今夜任務規則時專門提到過,走夜路遇到背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千萬不能回頭。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迅速接近,繞了一圈,來到楊逍麵前,看模樣正是程茶,“楚兄,真的是我。”
程茶苦著一張臉,可身上卻臟兮兮的,衣服也被勾破了幾處,像是吃了不多少苦。
“你在等我?”楊逍心頭頓時警覺起來,按理說程茶比他出發早,應該早就進入閨房探查了,畢竟夜裡充滿未知風險,可此刻竟然在院子外撞見了他,分明是在蹲守。
見楊逍眼神中顯露出殺氣,程茶立刻擺手辯解,“不不,楚兄你彆誤會,我沒在等你,也不知道你會因為擔心我而跟上來,我在這裡完全是因為門鎖了,我我進不去。”
“你可以翻牆進去。”楊逍直截了當說,這院牆不算太高,楊逍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借力翻越過去。
程茶將楊逍拉到角落處,這裡更安全一些,同時指了指身邊的那顆歪脖樹,壓低聲音:“我剛才就想踩著這棵樹爬進去,結果這樹枯死了,樹枝乾枯借不上力,中途折了,你看給我摔的。”
轉過身,程茶身上除了被樹枝鉤破的地方,還粘上了許多泥,明顯摔得不輕。
這小子看著挺精明的,沒想到身手這麼差,楊逍隻好自己先爬上院牆,確認裡麵沒動靜後,這才伸手將下麵的程茶拉上來,這小子個頭不大,但體重不小,費了楊逍好大力氣。
坐在院牆上,累的氣喘籲籲的程茶也頗為不好意思,和楊逍解釋,說他以前不這樣,隻是最近吃的好了點,沒怎麼鍛煉,下次一定。
“你自己下去吧,我在上麵給你望風,你動作麻利點。”頓了頓,楊逍又補充:“彆冒太大風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收到。”
程茶爬下圍牆,腳步很輕的落在院中,觀察了半分鐘,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後他立刻走向大門緊閉的閨房,令人意外的是,閨房的門竟然也被鎖上了,加上院門,這裡居然上了兩道鎖。
程茶繞到閨房後麵,發現一扇窗沒鎖,打開三分之一左右,他猜測應該是杜家人專門留的透氣口,想要將房內的血腥氣儘快散出去。
探頭朝裡麵瞧了瞧,房間明顯被收拾過,梳妝台上的人頭不見了,地上的血跡也被擦拭乾淨,一切都恢複如初,但仍能嗅到一股子血腥氣。
從窗戶翻進去,屋內沒人,周圍安靜的可怕,程茶此刻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走到梳妝台前,不敢看鏡中的自己,而是迅速拉開抽屜翻找,很快,就找到一麵小巧的銅鏡。
拿著銅鏡,程茶謹慎地靠近屏風,同時深吸一口氣,接著背對屏風慢慢俯下身,將手中的銅鏡壓低,直到銅鏡一側貼在冰涼的地麵上。
支撐屏風的木架子下端距離地麵留有一道10公分左右的空隙,透過銅鏡的反射,程茶剛好能看到屏風後地上的景象,即便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可親眼見到這一幕,仍舊讓他血壓升高,心臟狂跳。
隻見一雙雙烏青色的浮腫斷腳擠在屏風後的狹小空間內,還在不停蠕動著,腳尖衝外,貌似在確認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