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手上那隻紫砂壺被他捏的死緊,看沈玉闕的目光幾乎能飛出刀子。
他是沙城臭名昭著的二世祖,得了和謝昀一樣揮金如土的病,去沒有謝昀這財神爺的命!
因是家中獨子,又得母親溺愛,這也使得他在沙城愈發的囂張跋扈!
這幾年,沈家大伯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什麼,減少了他的錢財花銷,有沒有讓沈耀自省他不知道,但登門要賬的人卻有增無減。
所以沈漣一死,缺錢少銀的沈耀便將主意打到了沈玉闕的身上,她一個女流之輩要這麼大的家業有什麼用!
將來嫁人,這些豈不要便宜了外人!
祖輩的家業,沈家的造船廠,憑什麼便宜外人啊!
所以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逼著堂妹畫押寫契,甚至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還直接將她滅口了事!
送她去見她爹娘,也算做了好事一樁!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堂妹這個看似柔弱的女流竟能從滿是船工的船上逃出去!
還搬來了救兵!
沈耀把後槽牙磨的咯吱咯吱響,看沈玉闕的眼神好像能吃了她一般!
董乘風連忙挺身擋在沈玉闕的身前,低聲說了一句:“眠兒妹妹彆怕,今天有我和父親在,誰也彆想欺負你!”
沈耀又哈哈笑了起來,他對沈玉闕說道:“好說,好說,好妹妹,之前是堂兄不對!現下當著董大人,以及父老鄉親的麵,堂兄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便鞠躬作揖,又假模假樣道:“今日就隨妹妹開價,說說看,你到底要多少銀子,才願意將那些船工的身契全都賣給我!”
沈玉闕看著他,不卑不亢道:“為什麼到了現在你還是執迷不悟?”
言罷,轉身麵對董來鶴跪了下去:“民女沈玉闕今日在大人麵前鳴冤!狀告堂兄沈耀心懷叵測,以‘吃絕戶’的名義妄圖侵吞民女家產,甚至還要謀害民女性命!民女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大人為民女做主,嚴懲凶頑,昭雪冤屈!”
董來鶴當即便指著沈耀怒喝:“來人!將這殺人奪財的嫌犯拿下!”
左右衝出四個小將上前便去拿人!
沈耀臉色大變,他剛往後退了兩步便被四人抓了結實!
他一邊掙紮一邊大喊:“沈玉闕!你血口噴人!我何時謀害過你!你家的房子和船廠也是你賣給我的!白紙黑色,你還想抵賴不成!”
沈玉闕被董乘風攙了起來,看著沈耀,雙目如電。
“是賣還是奪,是騙還是搶!有什麼話你到牢裡說去吧!”
“我!你!”
“縣丞大人到了!”人群後忽然有人高喊了一聲。
眾人連忙分讓出一條路,隻見一位身著青色官服,戴著襆頭帽,留著一小撮美髯的高胖男子快步行來。
在他身後竟是打著旗幡,奏著鼓吹,抬著小轎的全套行頭!
此人四五十歲的年紀,和董來鶴差不了幾歲,但因生的白胖,實際看上去卻比董來鶴年輕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