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嫋嫋,滿室生香。
丫鬟們依次將龍井、毛峰、碧螺春,銀針、雲霧、太平猴魁,甚至連祁門紅茶、九曲紅梅都端了上來,一盞盞擺放在桌上。
謝昀沒想到自己一句氣話竟讓沈玉闕連家底都掏出來了,挑眉看她:“大小姐這是要做什麼?”
沈玉闕雙手交握,有些緊張道:“今日沈家初次待客,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海涵,諸位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小女也一定儘全力滿足。”
“大小姐謙虛了,從碼頭迎接,到沈府招待,事無巨細,再周全不過!”
“是啊是啊,咱們常年走南闖北,什麼都能習慣,什麼都能適應,您招待好謝公子就行,哈哈哈。”
眾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誰都知道謝財神最是難伺候的,也暗中替沈玉闕捏了把汗。
沈玉闕知道謝昀不僅難伺候,還手握她的把柄,她可得罪不起。
縱然昨日和雲妝、柳黛她們為了今天待客準備一應事宜一直忙到半夜,但真正應對起來仍有許多不足。
比如這位謝公子,他就是最大的不確定。
隻見他百無聊賴的掃了眼茶,淡淡言道:“全都寡淡無味,難以入口。”
眾人一整個大無語,明知謝公子在故意為難沈玉闕,卻又不敢說什麼。
然而沈玉闕卻好像全然沒有感受到,她隻當是這位財神爺挑剔成性才有此一說。
“茶……隻備了這些,不如謝公子嘗嘗點心吧?”
她拍拍手,雲妝忙讓丫鬟們將點心依次送入。
然而謝公子也隻是看了一眼就給出評價:“這個太硬、這個太鬆、這個一看就是糖放多了,這個明顯火候不到!”
眾人:“……”
沈玉闕這下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如果他能像之前露宿野外要睡馬車一樣,明確提出自己的要求,自己也好滿足,可現在讓她猜……
謝昀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見她柳眉微皺楚楚可憐,一副極力討好自己卻不得要領的樣子讓他心情大好。
謝財神輕歎一聲,勉強端起一杯茶,打算給這位沈家大小姐一個麵子,至少嘗上一口,以示尊重。
正當他欲飲之時,一位眉目清朗的青年才俊大步流星地走進寄春堂,董乘風先是對眾人抱了下拳,又低聲對沈玉闕耳語了兩句。
沈玉闕點點頭,二人相視一笑,那青年又大步出去了。
謝昀蹙眉,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快,他將剛喝了一口的茶重重放回桌上:“果然無味!”
沈玉闕自責,沒提前打聽他的口味是她的疏忽,隻能在接下來想辦法彌補了。
“諸位,”她笑道:“後園已經備下寬敞之地,孟縣丞正在等著大家,還請諸位賞光移步。”
賓客聞言紛紛起身,互相謙讓著向後園走去。
沈家後園要比前院寬敞許多,中央是一片碧綠的湖水,湖麵建有半座石畫舫,船頭彆致,可觀景色,船身則是兩側開窗的中艙,十分精巧漂亮。
此時後園已聚集了不少的人,沈況和江陰縣丞孟作春也在其中。
沈況正忙著和老友們打招呼,提起兒子被沈玉闕送進牢獄他也是連連歎氣,直呼家門不幸!隻是這不幸不知是在說兒子還是在說侄女。
孟作春也很忙,他在人群中周旋應對,抓住相熟的商賈便不肯放手,非要讓人家再去江陰開個織布坊,對方好不容易含混過去,他又抓了另一個要他們考慮考慮去建紫砂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