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空間內怎麼會突然多出一個人陌生的心跳。
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這個人早就提前埋伏在了這方空間內,以極其高明的斂息功法隱匿行蹤,使得自身就宛如一個沒有生命的石頭一般藏在這裡。
即便是江大力這樣靈覺超凡的存在,也會以為這個“石頭”本就該在這裡,潛意識裡自然也就會忽略了過去。
然而人始終是人,擁有生命、思維意識,不可能真的如石頭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意識與生機波動。
當他的意識或生機波動出現一絲異常之時,便等同於是一塊石子落入水中,再輕微的動靜都會激起一圈漣漪,驚動水中的人。
江大力察覺潛藏者並施展千裡鎖魂的瞬間,四周眼睛無法看到的空間後事物也變得光亮清晰起來,聽覺的世界亦豐富起來,多了很多先前忽略的細音。
他的靈覺立即鎖定了一個在七十丈外一顆樹上潛伏的褐衣人。
一刹間,他超強的元神靈覺便把握到對方的精神狀態、體溫變化、呼吸狀態、血液流速等等,知曉對方也已察覺暴露,即將逃命。
果然對方察覺不妙,毫不猶豫身形一動,便要爆躥逃命。
但這一切落在被他感知到的靈覺中,已是慢了太多的反應,他的元神力量幾乎瞬息就自雙眼爆散了出去。
心靈囚籠!
嗖!——
賊王心中高度緊張驚懼,身形一展,便迅速躍離了原本所待的樹葉繁密處,施展超凡輕功。
隻見四周景物,不住飛掠,屋飄如疾,後方側殿內衝出的少林武當之人低喝追趕,但已越拖越遠。
然而立即他察覺到不妙,因為前方居然突兀的出現了一堵石磚堆砌的高牆。
這堵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因為他在來之前就已徹底勘察好了所有路線,備好了十幾條逃亡的路線。
可以說,他已經比神鐵城的人還要熟悉神鐵城的地貌。
這裡絕對不應該出現這堵牆。
能出現這堵高牆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他中了元神幻術,那就是黑風寨主出手了,那就是一個字——死!!
“啊!——”
賊王大喝一聲,運集功力集中陰陽二神與天地之力於一掌中,驀地一掌拍向高牆,企圖破開這心靈間的元神幻境,博得一線生機。
然而他的五指才插入石磚內。
轟!——
高牆破碎炸開,一隻白皙的擁有紅色指甲的手掌,自高牆之後悠悠拍至,看去像是緩慢之極,卻有令人怎樣也躲不開的感覺,完全封死了所有進退閃避之路。
似緩實快!
賊王心頭難受無比,嘶吼一聲,順勢運集功力左掌迎了過去。
“蓬!”地一下氣勁暴卷,以兩掌交接處為中心,轟然疾旋開去。
登時高牆坍塌,所有一切俱恢複原狀。
一時氣勁攪動樹葉翻飛,木屑伴隨塵土飛揚。
原來方才他看似飛逃出老遠,實則卻還是停留在最初的那顆樹上,元神之威,鬼神莫測,無可匹敵。
賊王哇地一口鮮血狂吐,跌落時翻個跟頭勉強落地,站穩之時已足足退了十多步。
此刻才看清自己的敵人立在樹梢之上,身子隨之起伏不定,一襲紅袍,妝容精致,說不出的媚意渾然間又英姿颯爽,威儀難言。
“東方不敗!!”
賊王心頭狂震之時。
一聲長笑已自後方側廳傳來,幾行人影共同邁步而出,賊王聽到這笑聲登時一顆心沉入穀底,渾身骨頭都要一節節的冰冷下去。
他驀地轉身,身軀保持側立,目光警惕忌憚落在為首步來的身材雄壯的江大力身上。
少林、武當諸派高手看到稀疏須發皆是灰白的賊王,再見其腰間一對怪異黑色利爪形兵刃以及額頭上刺繡的一個“賊”字刺青,如木道人、無色道長等人都是身軀一震,神色驚變,紛紛道出此人身份。
“無鋒賊爪,賊字刺青,你是......賊門的賊王?”
“阿彌陀佛!賊門昔年盛名還在摘星門之上,但在六十多年前就已是銷聲匿跡,沒想到賊王你竟是還在世,可惜可惜......”
“哈哈哈,沒想到時隔六十多年,江湖上竟然還有人記得我賊王。”
賊王大笑一聲,口角染血道,“諸位道長、大師能認出我老賊,看來此趟我賊王來得也不虛,隻是沒想到,現在江湖代有人才出,我賊王六十多年來首次出山,居然就是失手了。”
他說到最後看向江大力,麵色強自鎮定,心中卻已是恐懼難言。
他佯裝不知黑風寨主威名,但卻當然知道麵前之人的可怕,少林和尚說可惜可惜,可惜的當然也是他很可能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這自然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賊王......”
江大力昂首闊步卓然站定,威棱四射的目光掃視麵前須發灰白的老者。
但見對方雖是年事已高,卻麵容清臒,渾身膚色都是古銅色,手腳青筋突起,腰板硬朗,雙目炯炯有神,顯示了不凡的實力。
賊王眼見江大力打量自己卻不說話,麵上雖平靜,心內卻已發慌,強自鎮定著抱拳道,“黑風寨主,老賊我此次重出江湖,也是因得知你黑風寨內寶物無數,其中還關押了不少江湖高手,心癢難耐之下才造訪貴地,冒昧之處,還請寨主能夠海涵。”
江大力背負雙手淡淡一笑,“有意思,聽說你賊王一對無鋒賊爪非但偷東西是一絕,偷人腦袋也是一絕。
這麼說,你賊王不是看上了我山寨內的寶物,就是看上本寨主的腦袋?所以來打我黑風寨主的主意?
哈哈哈,有意思,不過我乃是山賊王,你乃是賊王,你打我的主意,這似乎不符合道上的規矩。”
賊王立即抱拳正色歉然道,“老賊我多年沒有踏足江湖,不知寨主你的厲害,方才粗略領教就甘拜下風,豈敢與寨主交鋒相提並論?
我老賊這些年也積蓄了不少錢財,可拿出一半,作為賠罪之禮,隻希望寨主權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