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伎
○崔善為薛頤甄權(弟立言)宋俠許胤宗乙弗弘禮袁天綱孫思
邈明崇儼張憬藏李嗣真張文仲(李虔縱韋慈藏附)尚獻甫(裴知古
附)孟詵嚴善思金梁鳳張果葉法善僧玄奘神秀(慧能普寂義
福附)一行(泓師附)桑道茂
夫術數占相之法,出於陰陽家流。自劉向演《洪範》之言,京房傳焦贛之法,
莫不望氣視祲,懸知災異之來;運策揲蓍,預定吉凶之會。固已詳於魯史,載彼
《周官》。其弊者肄業非精,順非行偽,而庸人不修德義,妄冀遭逢。如魏豹之
納薄姬,孫皓之邀青蓋,王莽隨式而移坐,劉歆聞讖而改名。近者綦連耀之構異
端,蘇玄明之犯宮禁,皆因占候,輔此奸凶。聖王禁星緯之書,良有以也。國史
載袁天綱前知武後,恐匪格言,而李淳風刪方伎書,備言其要。舊本錄崔善為已
下,此深於其術者,兼桑門道士方伎等,並附此篇。
崔善為,貝州武城人也。祖顒,後魏員外散騎侍郎。父權會,齊丞相府參軍
事。善為好學,兼善天文算曆,明達時務。弱冠州舉,授文林郎。屬隋文帝營仁
壽宮,善為領丁匠五百人。右仆射楊素為總監,巡至善為之所,索簿點人,善為
手持簿暗唱之,五百人一無差失,素大驚。自是有四方疑獄,多使善為推按,無
不妙儘其理。
仁壽中,稍遷樓煩郡司戶書佐。高祖時為太守,甚禮遇之。善為以隋政傾頹,
乃密勸進,高祖深納之。義旗建,引為大將軍府司戶參軍,封清河縣公。武德中,
曆內史舍人、尚書左丞,甚得譽。諸曹令史惡其聰察,因其身短而傴,嘲之曰:
“崔子曲知鉤,隨例得封侯。髆上全無項,胸前彆有頭。”高祖聞之,勞勉之曰:
“澆薄之人,醜正惡直。昔齊末奸吏歌斛律明月,而高緯愚暗,遂滅其家。朕雖
不德,幸免斯事。”因購流言者,使加其罪。時傅仁均所撰《戊寅元曆》,議者
紛然,多有同異,李淳風又駁其短十有八條。高祖令善為考校二家得失,多有駁
正。
貞觀初,拜陝州刺史。時朝廷立議,戶殷之處,得徙寬鄉。善為上表稱:
“畿內之地,是謂戶殷,丁壯之人,悉入軍府。若聽移轉,便出關外。此則虛近
實遠,非經通之議。”其事乃止。後曆大理、司農二卿,名為稱職。坐與少卿不
協,出為秦州刺史,卒,贈刑部尚書。
薛頤,滑州人也。大業中,為道士。解天文律曆,尤曉雜占。煬帝引入內道
場,亟令章醮。武德初,追直秦府。頤嘗密謂秦王曰:“德星守秦分,王當有天
下,願王自愛。”秦王乃奏授太史丞,累遷太史令。貞觀中,太宗將封禪泰山,
有彗星見,頤因言“考諸玄象,恐未可東封”。會褚遂良亦言其事,於是乃止。
頤後上表請為道士,太宗為置紫府觀於九秬山,拜頤中大夫,行紫府觀主事。
又敕於觀中建一清台,候玄象,有災祥薄蝕謫見等事,隨狀聞奏。前後所奏,與
京台李淳風多相符契。後數歲卒。
甄權,許州扶溝人也。嘗以母病,與弟立言專醫方,得其旨趣。隋開皇初,
為秘書省正字,後稱疾免。隋魯州刺史庫狄鏚苦風患,手不得引弓,諸醫莫能療。
權謂曰:“但將弓箭向垛,一針可以射矣。”針其肩隅一穴,應時即射。權之療
疾,多此類也。
貞觀十七年,權年一百三歲,太宗幸其家,視其飲食,訪以藥性,因授朝散
大夫,賜幾杖衣服。其年卒。撰《脈經》、《針方》、《明堂人形圖》各一卷。
弟立言,武德中累遷太常丞。禦史大夫杜淹患風毒發腫,太宗令立言視之。
既而奏曰:“從今更十一日午時必死。”果如其言。時有尼明律,年六十餘,患
心腹鼓脹,身體嬴瘦,已經二年。立言診脈曰:“其腹內有蟲,當是誤食發為之
耳。”因令服雄黃,須臾吐一蛇,如人手小指,唯無眼,燒之,猶有發氣,其疾
乃愈。立言尋卒。撰《本草音義》七卷,《古今錄驗方》五十卷。
宋俠者,洺州清漳人,北齊東平王文學孝正之子也。亦以醫術著名。官至朝
散大夫、藥藏監。撰《經心錄》十卷,行於代。
許胤宗,常州義興人也。初事陳,為新蔡王外兵參軍。時柳太後病風不言,
名醫治皆不愈,脈益沉而噤。胤宗曰:“口不可下藥,宜以湯氣薰之。令藥入腠
理,周理即差。”乃造黃蓍防風湯數十斛,置於床下,氣如煙霧,其夜便得語。
由是超拜義興太守。陳亡入隋,曆尚藥奉禦。武德初,累授散騎侍郎。
時關中多骨蒸病,得之必死,遞相連染,諸醫無能療者。胤宗每療,無不愈。
或謂曰:“公醫術若神,何不著書以貽將來?”胤宗曰:“醫者,意也,在人思
慮。又脈候幽微,苦其難彆,意之所解,口莫能宣。且古之名手,唯是彆脈;脈
既精彆,然後識病。夫病之於藥,有正相當者,唯須單用一味,直攻彼病,藥力
既純,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彆脈,莫識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藥味。譬之於獵,
未知兔所,多發人馬,空地遮圍,或冀一人偶然逢也。如此療疾,不亦疏乎!假
令一藥偶然當病,複共他味相和,君臣相製,氣勢不行,所以難差,諒由於此。
脈之深趣,既不可言,虛設經方,豈加於舊。吾思之久矣,故不能著述耳!”年
九十餘卒。
乙弗弘禮,貝州高唐人也。隋煬帝居藩,召令相己。弘禮跪而賀曰:“大王
骨法非常,必為萬乘之主,誠願戒之在得。”煬帝即位,召天下道術人,置坊以
居之,仍令弘禮統攝。帝見海內漸亂,玄象錯謬,內懷憂恐,嘗謂弘禮曰:“卿
昔相朕,其言已驗。且占相道術,朕頗自知。卿更相朕,終當何如?”弘禮逡巡
不敢答。帝迫曰:“卿言與朕術不同,罪當死。”弘禮曰:“臣本觀相書,凡人
之相,有類於陛下者,不得善終。臣聞聖人不相,故知凡聖不同耳。”自是帝嘗
遣使監之,不得與人交言。
初,泗州刺史薛大鼎隋時嘗坐事沒為奴,貞觀初,與數人詣之,大鼎次至,
弘禮曰:“君奴也,欲何所相?”鹹曰:“何以知之?”弘禮曰:“觀其頭目,
直是賤人,但不知餘處何如耳?”大鼎有慚色,乃解衣視之,弘禮曰:“看君麵,
不異前言。占君自腰已下,當為方嶽之任。”其占相皆此類也。貞觀末卒。
袁天綱,益州成都人也。尤工相術。隋大業中,為資官令。武德初,蜀道使
詹俊赤牒授火井令。初,天綱以大業元年至洛陽。時杜淹、王珪、韋挺就之相。
天綱謂淹曰:“公蘭台成就,學堂寬博,必得親糾察之官,以文藻見知。”謂王
曰:“公三亭成就,天地相臨,從今十年已外,必得五品要職。”謂韋曰:“公
麵似大獸之麵,交友極誠,必得士友攜接,初為武職。”複謂淹等“二十年外,
終恐三賢同被責黜,暫去即還。”淹尋遷侍禦史,武德中為天策府兵曹、文學館
學士。王珪為太子中允。韋挺,隋末與隱太子友善,後太子引以為率。至武德六
年,俱配流巂州。淹等至益州,見天綱曰:“袁公洛邑之言,則信矣。未知今日
之後何如?”天綱曰:“公等骨法,大勝往時,終當俱受榮貴。”至九年,被召
入京,共造天綱。天綱謂杜公曰:“即當得三品要職,年壽非天綱所知。王、韋
二公,在後當得三品官,兼有年壽,然晚途皆不稱愜,韋公尤甚。”淹至京,拜
禦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王珪尋授侍中,出為同州刺史。韋挺曆禦史大夫、太
常卿,貶象州刺史。皆如天綱之言。
大業末,竇軌客遊德陽,嘗問天綱。天綱謂曰:“君額上伏犀貫玉枕,輔角
又成、必於梁、益州大樹功業。”武德初,軌為益州行台仆射,引天綱,深禮之。
天綱又謂軌曰:“骨法成就,不異往時之言。然目氣赤脈貫瞳子,語則赤氣浮麵。
如為將軍,恐多殺人。願深自誡慎。”武德九年,軌坐事被征,將赴京,謂天綱
曰:“更得何官?”曰:“麵上家人坐仍未見動,輔角右畔光澤,更有喜色,至
京必承恩,還來此任。”其年果重授益州都督。
則天初在繈褓,天綱來至第中,謂其母曰:“唯夫人骨法,必生貴子。”乃
召諸子,令天綱相之。見元慶、元爽曰:“此二子皆保家之主,官可至三品。”
見韓國夫人曰:“此女亦大貴,然不利其夫。”乳母時抱則天,衣男子之服,天
綱曰:“此郎君子神色爽徹,不可易知,試令行看。”於是步於床前,仍令舉目,
天綱大驚曰:“此郎君子龍睛鳳頸,貴人之極也。”更轉側視之,又驚曰:“必
若是女,實不可窺測,後當為天下之主矣!”
貞觀八年,太宗聞其名,召至九成宮。時中書舍人岑文本令視之。天綱曰:
“舍人學堂成就,眉覆過目,文才振於海內,頭又生骨,猶未大成,若得三品,
恐是損壽之征。”文本官至中書令,尋卒。其年,侍禦史張行成、馬周同問天綱,
天綱曰:“馬侍禦伏犀貫腦,兼有玉枕,又背如負物,當富貴不可言。近古已來,
君臣道合,罕有如公者。公麵色赤,命門色暗,耳後骨不起,耳無根,隻恐非壽
者。”周後位至中書令、兼吏部尚書,年四十八卒。謂行成曰:“公五嶽四瀆成
就,下亭豐滿,得官雖晚,終居宰輔之地。”行成後至尚書右仆射。天綱相人所
中,皆此類也。申國公高士廉嘗謂曰:“君更作何官?”天綱曰:“自知相命,
今年四月儘矣。”果至是月而卒。
孫思邈,京兆華原人也。七歲就學,日誦千餘言。弱冠,善談莊、老及百家
之說,兼好釋典。洛州總管獨孤信見而歎曰:“此聖童也。但恨其器大,難為用
也。”周宣帝時,思邈以王室多故,隱居太白山。隋文帝輔政,征為國子博士,
稱疾不起。嘗謂所親曰:“過五十年,當有聖人出,吾方助之以濟人。”及太宗
即位,召詣京師,嗟其容色甚少,謂曰:“故知有道者誠可尊重,羨門、廣成,
豈虛言哉!”將授以爵位,固辭不受。顯慶四年,高宗召見,拜諫議大夫,又固
辭不受。
上元元年,辭疾請歸,特賜良馬,及鄱陽公主邑司以居焉。當時知名之士宋
令文、孟詵、盧照鄰等,執師資之禮以事焉。思邈嘗從幸九成宮,照鄰留在其宅。
時庭前有病梨樹,照鄰為之賦,其序曰:“癸酉之歲,餘臥疾長安光德坊之官舍。
父老雲:‘是鄱陽公主邑司。昔公主未嫁而卒,故其邑廢。’時有孫思邈處士居
之。邈道合古今,學殫數術。高談正一,則古之蒙莊子;深入不二,則今之維摩
詰。其推步甲乙,度量乾坤,則洛下閎、安期先生之儔也。”照鄰有惡疾,醫所
不能愈,乃問思邈:“名醫愈疾,其道何如?”思邈曰:
吾聞善言天者,必質之於人,善言人者,亦本之於天。天有四時五行,寒暑
迭代,其轉運也,和而為雨,怒而為風,凝而為霜雪,張而為虹蜺,此天地之常
數也。人有四支五藏,一覺一寢,呼吸吐納,精氣往來,流而為榮衛,彰而為氣
色,發而為音聲,此人之常數也。陽用其形,陰用其精,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
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為瘤贅,陷而為癰疽,奔而為喘乏,竭而為焦枯,
診發乎麵,變動乎形。推此以及天地亦如之。故五緯盈縮,星辰錯行,日月薄蝕,
孛彗飛流,此天地之危診也。寒暑不時,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踴,天地之瘤贅
也;山崩土陷,天地之癰疽也;奔風暴雨,天地之喘乏也;川瀆竭涸,天地之焦
枯也,良醫導之以藥石,救之以針劑,聖人和之以至德,輔之以人事,故形體有
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災。
又曰:
膽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圓而行欲方。《詩》曰:“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謂小心也;“糾糾武夫,公侯乾城”,謂大膽也。“不為利回,不為義疚”,行
之方也;“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智之圓也。
思邈自雲開皇辛酉歲生,至今年九十三矣;詢之鄉裡,鹹雲數百歲人。話周、
齊間事,曆曆如眼見。以此參之,不啻百歲人矣。然猶視聽不衰,神采甚茂,可
謂古之聰明博達不死者也。
初,魏徵等受詔修齊、梁、陳、周、隋五代史,恐有遺漏,屢訪之,思邈口
以傳授,有如目睹。東台侍郎孫處約將其五子侹、儆、俊、佑、佺以謁思邈,
思邈曰:“俊當先貴;佑當晚達;佺最名重,禍在執兵。”後皆如其言。太子詹
事盧齊卿童幼時,請問人倫之事,思邈曰:“汝後五十年位登方伯,吾孫當為屬
吏,可自保也。”後齊卿為徐州刺史,思邈孫溥果為徐州蕭縣丞。思邈初謂齊卿
之時,溥猶未生,而預知其事。凡諸異跡,多此類也。
永淳元年卒。遺令薄葬,不藏冥器,祭祀無牲牢。經月餘,顏貌不改,舉屍
就木,猶若空衣,時人異之。自注《老子》、《莊子》,撰《千金方》三十卷,
行於代。又撰《福祿論》三卷,《攝生真錄》及《枕中素書》、《會三教論》各
一卷。
子行,天授中為鳳閣侍郎。
明崇儼,洛州偃師人。其先平原士族,世仕江左。父恪,豫州刺史。崇儼年
少時,隨父任安喜令,父之小吏有善役召鬼神者,崇儼儘能傳其術。乾封初,應
封嶽舉,授黃安丞。會刺史有女病篤,崇儼致他方殊物以療之,其疾乃愈。高宗
聞其名,召與語。悅之,擢授冀王府文學。儀鳳二年,累遷正諫大夫,特令入閣
供奉。崇儼每因謁見,輒假以神道,頗陳時政得失,帝深加允納。潤州棲霞寺,
是其五代祖梁處士山賓故宅,帝特為製碑文,親書於石,論者榮之。
四年,為盜所殺。時語以為崇儼密與天後為厭勝之法,又私奏章懷太子不堪
承繼大位,太子密知之,潛使人害之。優製贈侍中,諡曰莊,仍拜其子珪為秘書
郎。
珪,開元中仕至懷州刺史。
張憬藏,許州長社人。少工相術,與袁天綱齊名。太子詹事蔣儼年少時,嘗
遇憬藏,因問祿命。憬藏曰:“公從今二年,當得東宮掌兵之官,秩未終而免職。
免職之後,厄在三尺土下。又經六年,據此合是死征。然後當享富貴,名位俱盛,
即又不合中,年至六十一,為蒲州刺史,十月三十日午時祿絕。”儼後皆如其言。
嘗奉使高麗,被莫離支囚於地窖中,經六年,然後得歸。及在蒲州,年六十一矣,
至期,召人吏妻子與之告彆,自雲當死。俄而有敕,許令致仕。
左仆射劉仁軌微時,嘗與鄉人靖思賢各齎絹贈憬藏以問官祿。憬藏謂仁軌曰:
“公居五品要官,雖暫解黜,終當位極人臣。”仁軌後自給事中坐事,令白衣向
海東效力。固辭思賢之贈,曰:“公當孤獨客死。”及仁軌為仆射,思賢尚存,
謂人曰:“張憬藏相劉仆射,則妙矣。吾今已有三子,田宅自如,豈其言亦有不
中也?”俄而三子相繼而死,儘貨田宅,寄死於所親園內。憬藏相人之妙,皆此
類。竟不仕,以壽終。
李嗣真,滑州匡城人也。父彥琮,趙州長史。嗣真博學曉音律,兼善陰陽推
算之術。弱冠明經舉,補許州司功。時左侍極賀蘭敏之受詔於東台修撰,奏嗣真
弘文館參預其事。嗣真與同時學士劉獻臣、徐昭俱稱少俊,館中號為“三少”。
敏之既恃寵驕盈,嗣真知其必敗,謂所親曰:“此非庇身之所也。”因鹹亨年京
中大饑,乃求出,補義烏令。無何,敏之敗,修撰官皆連坐流放,嗣真獨不預焉。
調露中,為始平令,風化大行。時章懷太子居春宮,嗣真嘗於太清觀奏樂,謂道
士劉概、輔儼曰:“此曲何哀思不和之甚也?”概、儼曰:“此太子所作《寶慶
樂》也。”居數日,太子廢為庶人。概等以其事聞奏,高宗大奇之,征拜司禮丞,
仍掌五禮儀注,加中散大夫,封常山子。
永昌中,拜右禦史中丞,知大夫事。時酷吏來俊臣構陷無罪,嗣真上書諫曰:
“臣聞陳平事漢祖,謀疏楚君臣,乃用黃金五萬斤,行反間之術。項王果疑臣下,
陳平反間果行。今告事紛紜,虛多實少,焉知必無陳平先謀疏陛下君臣,後謀除
國家良善,臣恐為社稷之禍!伏乞陛下特回天慮,察臣狂瞽,然後退就鼎鑊,實
無所恨!”疏奏不納。尋被俊臣所陷,配流嶺南。
萬歲通天年,征還,至桂陽,自筮死日,預讬桂陽官屬備凶器。依期暴卒。
則天深加憫惜,敕州縣遞靈輿還鄉,贈濟州刺史。神龍初,又贈禦史大夫。
撰《明堂新禮》十卷,《孝經指要》、《詩品》、《書品》、《畫品》各一
卷。
張文仲,洛州洛陽人也。少與鄉人李虔縱、京兆人韋慈藏並以醫術知名。文
仲,則天初為侍禦醫。時特進蘇良嗣於殿庭因拜跪便絕倒,則天令文仲、慈藏隨
至宅候之。文仲曰:“此因憂憤邪氣激也。若痛衝脅,則劇難救。”自朝候之。
未及食時,即苦衝脅絞痛。文仲曰:“若入心,即不可療。”俄頃心痛,不複下
藥,日旰而卒。文仲尤善療風疾。其後則天令文仲集當時名醫共撰療風氣諸方,
仍令麟台監王方慶監其修撰。文仲奏曰:“風有一百二十四種,氣有八十種。大
抵醫藥雖同,人性各異,庸醫不達藥之性使冬夏失節,因此殺人。唯腳氣頭風上
氣,常須服藥不絕。自餘則隨其發動,臨時消息之。但有風氣之人,春末夏初及
秋暮,要得通泄,即不困劇。”於是撰四時常服及輕重大小諸方十八首表上之。
文仲久視年終於尚藥奉禦。撰《隨身備急方》三卷,行於代。
虔縱,官至侍禦醫。慈藏,景龍中光祿卿。自則天、中宗已後,諸醫鹹推文
仲等三人為首。
尚獻甫,衛州汲人也。尤善天文。初,出家為道士。則天時召見,起家拜太
史令,固辭曰:“臣久從放誕,不能屈事官長。”則天乃改太史局為渾儀監,不
隸秘書省,以獻甫為渾儀監。數顧問災異,事皆符驗。又令獻甫於上陽宮集學者
撰《方域圖》。長安二年,獻甫奏曰:“臣本命納音在金,今熒惑犯五諸候、太
史之位。熒,火也,能克金,是臣將死之征。”則天曰:“朕為卿禳之。”遽轉
獻甫為水衡都尉,謂曰:“水能生金,今又去太史之位,卿無憂矣。”其秋,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