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不好聽了?我師妹是天上的仙女,隻比她差一點已是極高的評價了好不好?”
蘭素亭微微歪了歪頭,暗想:營將你這話怎麼不當著段娘子麵說呢?
“這次出門,我要你假裝一下我的女人。至於芷臻,她現在身份是我的賢弟。”朱溫望向田珺:“收錢辦事,沒問題罷?”
沒想到,田珺竟然突然貼過來,讓朱溫有些猝不及防。
她用極為高挑的瓊鼻在朱溫臉上嗅了嗅,又稍稍拉開距離,瞧著朱溫清秀已極的臉龐。
“你的味道很好聞,長得也及格。”田珺評判道:“可惜氣質不夠冷,不是姑奶奶喜歡的類型。”
“自稱愚妹。”朱溫強調道:“不然扣你錢,把元寶還給我。”
田珺惱火地剜了他一眼,續道:“我不會看上你,但冒充下你女人倒是無妨。”
“這就行了。”
朱溫點點頭,示意田珺隨著自己出門。至於蘭素亭,已經回房換男裝去了。
這次蘭素亭與田珺並乘一馬,一位高挑美人將清雋少年擁在懷裡,驅馬奔馳的情狀,雖然有些古怪,但看久了倒也賞心悅目。
因為要去的地方並不在鎮上,兩匹馬並轡出了小鎮,繼續向北行去。
行到中途,朱溫卻突然駐馬停住,惹得田珺一陣懵然:“秦彥郎君,你這是做什麼?”
在外邊,朱溫已換成了“秦彥”的身份。
“看一個老朋友。”
說著,朱溫突然仰麵向天,嘬唇長嘯,嘯聲尖銳犀利,竟似天狼嘯月一般。
在田珺和蘭素亭不解的眼神中,朱溫默默等待一陣,便見路邊的荒草突如波分浪裂般向兩邊倒下,出現的竟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
“這……”田珺指著這頭巨狼,驚問:“這……這難道是你說的老朋友?”
她吃驚是天經地義的,因為隻比老虎小一點的狼,實在很少見。
朱溫點頭道:“我十多歲的時候,曾經路過這一帶,救了一頭雪白色的小狼。”
“雪白色的狼,就跟玉兔一樣是祥瑞。咱們拜訪一下我這位故友,運氣會好許多。”
巨狼見到朱溫,凶狠神色立馬褪去,用碩大的腦袋湊過來,像狗子一樣在朱溫衣服上蹭來蹭去。
朱溫溫和地撫摸著它頭頂的毛,掏出肉乾喂給它。得到肉乾之後,碩大的白狼用爪子扒拉著,發出喜悅的嚎叫。
朱溫將嘴湊到它耳邊,又低聲說了幾句,好像真的將這頭大狼當做了人類。
過了好一陣,大狼才戀戀不舍地離去。
蘭素亭感歎道:“都說中山狼冷酷無情,忘恩負義,竟也有通人性的異種。”
“有時候,動物會比人對你更好。”朱溫應道:“我有時候,夢裡自己會變成一匹狼,與它們一起在荒野上自由自在地飛馳。”
蘭素亭輕聲道:“可是,我覺得你更像貓。”
朱溫訝然道:“貓?”
“經常張牙舞爪,怕被人小看,但心裡實在不壞。做法往往讓人捉摸不透,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纖細的地方。而且,都特彆能睡。”
朱溫想了想,突然發現自己得到龍雀寶刀之後,心中殺念化成的那隻白色猛虎,其實就是隻大貓。
但他不想讓蘭素亭顯得看透了自己。
“胡說八道。”朱溫撇了撇嘴。
又策馬前行了幾裡,隻見無垠的群山之間,陡然浮現一座白色基調的園林,前方高大的山門,掛著的匾額書寫著“白雲觀”三個金字。
山門兩側是一對桃符——
上聯:福地名山,無點真心難到此。
下聯:蓬萊勝跡,有些誠意自可遊。
“這莫非就是……”蘭素亭有些不解。
“正是。”朱溫點頭道:“白雲觀,乃是泰山派的總壇所在。當中的女冠子,俗稱‘泰山姑子’,可是令大唐無數名流豪傑魂牽夢縈的一幫小娘子。”
說著,他翻身下馬,牽著馬匹徐徐而行:“不過我也是頭一回來,具體不甚了解。你倆待會見到觀內的女冠子們,一定要口稱仙子,這樣顯得尊敬些。”
正說著話,已經有幾個打扮成仙童模樣的小廝迎了上來,引幾人去馬廄安置了馬匹。
隨後一位紮著垂鬟分髾髻的青衣少女趨了過來,少女服飾極為精美,繡鞋尖上都嵌著大顆的珍珠。
蘭素亭急欠身施禮道:“晚生見過泰山派仙子。”
少女不由一怔,而後掩口輕笑道:“讓這位小郎君見笑了,人家隻是個侍婢,仙子們都在白雲深處哩!”
這白雲觀處在山腰位置,建築多以白石為基,外部也往往漆成白色,便如一大片白雲。觀內的道姑們,豈不正在白雲深處。
身著男裝的蘭素亭一時間滿麵尷尬,小臉綻上一片飛紅。
“我家賢弟年紀幼小,我帶他來見見世麵。”朱溫在一邊打圓場道,說著一把牽住了田珺的手。
田珺愣了愣,而後發現朱溫的手掌比她白皙得明顯,又不由一陣不爽。
婢女的眼神很快落在田珺臉上:“那這位娘子是?”
朱溫微笑道:“在下的未婚妻。有家有室的人,見不得真陣仗,無非是帶阿弟來開個眼界。你看,這頭母老虎就一定要跟過來盯著我。”
俏婢細細打量著田珺精致立體的五官,修長曼妙的身子,而後歎道:“郎君有如此佳人作伴,可謂‘隻羨鴛鴦不羨仙’。”
“家花不如野花香嘛。”朱溫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道:“做不了甚麼,聽仙子們唱唱道情,彈幾首古琴曲,也足以陶冶情操。”
田珺相當配合地在朱溫耳朵上狠狠揪了一下,從她的力度來看,惱怒是實實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