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又有兩名力士出現,夾起東鄉侯,將他拖出了大殿。
短短時間罷,連奪兩爵,承天殿裡靜的嚇人,不管心裡有沒有鬼,不管品級高低,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生怕慶帝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他沒說謝謝。”
寂靜的大殿中,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讓原本嚴肅的氣氛變的怪異起來。
“哼,讓這些奸佞之臣感謝你,你還沾沾自喜了。”慶帝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聽不出喜怒。
李承乾抬頭,帶著淡淡的微笑,與慶帝對視一眼,拱手道,“陛下,這大殿之上,沒有奸臣,都是忠臣,隻是,有些人走錯路罷了。”
沒有奸臣,都是忠臣?
這話,在這個時候說,殿中眾臣心中都是一暖,有一種略放下一些心的感覺。
太子仁德啊!!
隻有龍椅上的慶帝,心中一堵,狠狠的瞪了李承乾一眼。
便在此時,又有一人從隊列中站了出來。
“臣,禮部尚書郭攸之啟奏。”
郭攸之出現,慶帝麵上閃過一絲意外,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林若甫,看到林若甫麵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他便知道,這不在林若甫的計劃之中。
這就有意思了。
這個世界,其實和李承乾前世差不多,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今天的大朝會,奪了一侯一伯的爵,看起來驚天動地,事實上是早就安排好的。
誰來啟奏,拿出什麼證據,定什麼樣的罪名,如何處置能夠在穩定朝堂的基礎上達到目的,這是早就商議好了的,而林若甫則是總導演,而在他的導演中,郭攸之不該出鏡。
不過,萬事萬物,都不能求全責備,任何時候都會有意外發生,何況是大朝會呢。
“郭卿,是不是裁撤教坊司的時候出問題了?”
“啟奏陛下,教坊司裁撤一直按照計劃行事,一切有條不紊,不過在裁撤的時候,臣發現了一些事情,老臣民慚愧,身為禮部尚書,竟然沒有事先發生教坊司內竟有如此勾當,這是臣的失職,臣在此自行處份,另外此次臣要彈劾禮部少卿王敏之、太常寺卿鄭伯陽及下屬禮部官員,刑部少卿張少安等,內外勾連,收受賄賂,販賣、私放官眷,販賣人口,共一十二名官員名單及相關清單,伏請陛下聖裁。”郭攸之雙手捧著奏折,跪伏在地,腦袋埋在雙臂之下,語氣沉凝。
殿中先是一靜,隨後炸開。
被郭攸之點到名的三人麵色大變,雙腿發軟,那禮部少卿王敏之倒是一步出列,隨後腿便一軟,癱在了地上,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慶帝點頭示意,殿中內侍自郭攸之手中取得奏折,呈到他的麵前。
翻開奏折,過了一遍,慶帝抬起頭,麵色看不出什麼喜怒,隻是淡然的道,“郭攸之,發生這樣的事情,的確是你的失職,但這件事情早在你出任禮部之時就存在了,以些來重罰,不免有失偏頗,這樣吧,罰你一年的俸祿,降三級留用。”
“謝陛下隆恩!”郭攸之心中一鬆,知道自己賭對了。
“拿人吧。”慶帝將手中的奏折遞到近侍手中,不多時,便有十名力士出現在殿上,將禮部少卿王敏之,太常寺卿鄭伯陽等五名在殿上的官員拖走,至於還有七人,他們都是禮部和刑部的小官,還沒有上朝的資格。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殿中眾人心中惴惴,驚魂未定之時,便見殿外一名近侍急匆匆的跑進殿內,“急奏,北武衛統領秦恒急奏,撫遠侯鮑建寧勾結西北小國明夷,意圖於西寧鎮自立,業已被剿滅,秦將軍已兵發明夷。”
“轟!”
一顆巨大的炸彈,丟在朝堂之上,文武皆驚。
比起之前的幾名官員,被奪爵的一侯一伯,這撫遠侯可是真正的掌著軍權的權貴啊,手上有三萬餘兵馬,駐紮在西寧軍鎮,與北邊的三個小諸侯國接壤,怎麼會這麼想不開,意圖自立了?
不對,事情不對。
已經被剿滅了,鮑建寧手中有三萬餘人,據說還有一個馬隊,都是常年駐紮在邊境的百戰悍軍,用以鎮壓北方小國的,是這麼容易被剿滅的嗎?
還有,秦恒雖然是北武衛統領,但也隻是北武衛統領而已,平常領兵操練可以,但是要發兵征戰,是需要兵符的,他的兵符哪來的?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想到了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身影。
再聯想到今天朝堂之上的這一係列震動,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卻又仿佛抓不到。
細思極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