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扭頭揮手:“姐姐再見。”
目送師徒倆往城內方向遠去,沈棠和清漓對視半晌,各自麵無表情。
過了好半天,清漓才低聲道:“真要和此人攪和在一起?感覺過於神秘難測,徒生枝節。”
沈棠道:“國師卦象指引來夏州……越是莫測的,豈不越可能應上了卦象?”
清漓凜然:“是。”
沈棠目光幽幽:“先知彼。儘全力查清此人的一切信息。”
…………
“統領,霍太師家前些年並無變故,也沒什麼仇家。”鎮魔司裡,有精通夏州舊事的老捕頭對盛元瑤彙報:“當年霍太師失了聖眷,一家子賦閒在夏州老宅,那種處境都是謹小慎微的,並不敢太過跋扈,又怎能得罪如此凶殘的仇家?”
盛元瑤聽著就不信,冷冷道:“以他們的身份在這荒僻邊城,真能多麼謹小慎微也是有限。此地沒有霍家人,不用為他們遮羞。”
老捕頭有些尷尬:“若說略有欺壓鄉鄰,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咳。但若是因這類事得罪了誰,那就真真無法追溯了。”
這一聽就是多得都沒法找了,還謹小慎微呢……盛元瑤板著臉:“除此之外呢?沒有特殊一些的事件?連我在京師都聽說過十年前霍家七公子夭折了。”
老捕頭擦著汗:“這種霍家內事,除了霍家伺候了十餘年的老人之外,外人如何得知詳細?霍家傳出來的風聲也就是重病夭折。”
盛元瑤心中忽地一跳。
霍家伺候了十餘年的老人……這次凶案裡,死的豈不就是這些人麼?
盛元瑤沉吟片刻,問道:“你對這霍七公子生前之事知道多少?我在京師聽霍家人交談時提起過一個叫霍殤的名字,是他麼?”
老捕頭道:“對的,就是霍殤。當時我們也嘀咕過,霍家怎麼給自己孩子起這麼個名……不過據說是卜算得來的名,倒也不稀奇就是了。”
“嗯,還有呢?”
“這位七公子的生母據說就是個低賤丫鬟,是霍家家主一次酒後……事後被扶為妾室。要說霍家在這一點上倒是可以的,對這七公子也一視同仁,好生培養著,可惜八歲那年因病暴斃,他母親也抑鬱而逝了。”
盛元瑤摸著下巴,知道老捕頭為什麼說霍家這一點還可以。
如果是子嗣稀薄的家族,這種意外得來的兒子說不定會是個驚喜。但霍家子嗣旺盛,這都是第七個兒子了,各房堂兄弟更不知道多少,那情況就悲劇得多了。
子嗣旺盛的前提下,這種意外和低賤丫頭搞出來的孽種彆說不如正常妾室所生的庶子,甚至還不如外室私生子呢。畢竟妾室外室,一般也頗為得寵。而這種意外搞出來的,其母地位又低賤,顯然沒什麼得寵可言,這種庶子在很多時候和家生仆的地位區彆不大,往往會是各房欺辱的對象。
還能夠一視同仁地培養,當然算個可誇的“仁慈”。
但這種修行之世,高門大族的醫藥與修行優勢下,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麼容易夭折。養到八歲了還能暴斃,怕是關照有限,這所謂的“一視同仁”是不是僅僅做給外人看的還不好說……
“在那前後,還有其他變故麼?”
老捕頭回憶了一陣,又道:“那幾年天下災情嚴重得很,各地歉收。好像就是在七公子死後沒多久,老太師向朝廷獻策去海外找紅薯,後來找到了,霍家因此功起複,舉族搬往京師去了。據說這利國利民之策是霍大公子提的。”
盛元瑤心中一動:“確定是七公子死後不久?”
“應該差不離,要麼就是之前不久?反正肯定是那左右的時間。”
盛元瑤眯著眼睛沉吟良久,終於點點頭:“知道了。嗯……關於丹霞山上以前那個丹霞觀,你又知道多少?”
“丹霞觀以前就是個破敗道觀,裡麵隻有孤零零一個老道士,也沒人知道道號。就自己煉丹度日,也幫人卜卦算命,據說也不怎麼準。也不知道啥時候人都不在了,也沒人留神。”
“他收過徒弟麼?”
“最後那幾年似乎確實邊上有個道童,看著很虛弱,病懨懨的樣子,時常隻見他坐地上。”
盛元瑤急促問:“坐地上,因為殘疾麼?”
老捕頭歉然道:“當年沒在意這些,隻是見他坐地上,不知道是否殘疾。統領想知道詳細,可以再多問問其他去過丹霞觀的老人。”
盛元瑤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老道士身邊出現道童的時間,和霍七公子死亡的時間,是否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