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是個前提,她現在最多隻能開始試探接觸,滅門前因不搞明白,哪敢那麼傻白甜。”
“既然城主都知道了,她能瞞過朝廷嗎?”
“現在這事神秘得很,徐秉坤應該對情況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道是哪方的人要她死,哪方的人要保她。貿貿然往上報,萬一對方反而是要保她的,那徐秉坤豈不是自己送人頭。他才不敢呢。”
“直接對外散布消息說天行劍宗殘部就在這,吸引敵人過來呢?”
“那他這個天行劍宗出身的城主先會被人當成保護傘摘了腦袋,他不但不敢亂傳,反而要幫助隱瞞。”
阿糯:“……”
門外傳來沈棠的笑聲:“陸先生果然心如明鏡,徐秉坤確實不敢對外說。”
陸行舟早知她過來,淡淡道:“不是說了各自安好,沈姑娘此來何為?”
“首先來恭喜先生通過七品丹師認證。”沈棠進了屋,笑道:“其次來給先生送點東西。”
說著遞過一方手絹包裹著的物事,陸行舟納悶地接過,放在鼻尖一嗅,神色微動:“五蘊草……”
沈棠笑道:“剛才我去丹藥司溝通一些劍符後續事宜,聽陳掌司對你讚不絕口。陳掌司聽說我就住在你這裡,便聊起你給自己列了一張治病丹方,我冒昧問了問大致藥材,覺得你會需要這個。”
陸行舟沉默。
五蘊草確實是煉製返生丹的重要主材。
七品丹藥所需主材,在夏州已經算得上比較高檔的了,一般店裡不太容易找到。陸行舟之前的調理還沒到這一步,便也沒刻意去找。
想都沒想過,竟會有個外人為此上心……
沈棠問道:“對先生有用?”
陸行舟回過神,低聲道:“有……沈姑娘費心了。”
“這個沒什麼費心,因為丹藥司就有收藏,我直接買的。”沈棠柔和地笑笑:“要是你多問陳掌司一句,自己就能買。”
陸行舟抿了抿嘴,沒說什麼。
難得的不是東西好不好找,而是有人會聽著你需求,就想替你找。
哪怕隻是一根狗尾巴草,此心也難得……尤其在剛剛的回憶蔓延之下,仿佛一柄重錘,將畫麵敲得支離破碎。
“先生不用多心,便是普通鄉裡,做了點水餃也會給鄰居端一碗的。”沈棠直接轉過輪椅,出門離去:“不會影響先生的各自安好,各過各的。”
陸行舟一直沒說話,連句謝都沒說,默默目送沈棠遠去。
過了好久,忽地對阿糯道:“對萬魂幡中的殘魂搜取記憶,看看妖氣怎麼回事,是否和城主相關。”
阿糯眨巴著眼睛:“你之前明明不太想管,不想在霍家即將來人之時橫生枝節。”
陸行舟低頭看著手中的手絹,手絹散發著清香,也不知是藥箱還是什麼香……
良久才低聲回應:“這不是枝節。”
阿糯歎了口氣,轉身去了。
她說歸說,心中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事對師父的觸動有多大。
阿糯自己也很感謝……沈棠姐姐真的好好啊……
陸行舟又靜靜想了一陣,劃著輪椅出門,找到獨孤清漓:“清漓姑娘,能否煩請幫忙辦件事?”
獨孤清漓盤膝坐在自己小院裡練功呢,聞言睜開眼睛,淡淡道:“我既非你下屬,更非朋友。”
“若與沈棠姑娘相關呢?”
“沈棠剛剛去找你,相關事宜你不直接和她說,找我何乾?”
“她不太方便。”陸行舟遞過幾張方子:“煩請姑娘今夜潛入丹霞山丹坊裡,把這幾張方子給煉丹的學徒們,任意給哪個都行,不要被丹霞幫守衛發現。隻有姑娘有這樣無影無蹤的實力,沈棠自己和天行劍宗其他人恐怕都不太行。”
獨孤清漓接過方子,不解道:“深夜丹坊有人煉丹?”
“不出意外的話,今夜不但有,而且很熱鬨。”
獨孤清漓秀眉微蹙,似是很努力地思索了一下:“此事和沈棠有什麼關係?”
“沈氏商行和丹霞幫已經結怨,那天夜裡柳擎蒼也來攻打,是被盛元瑤堵回去的。他必將和城主勾連再次搞事……因此對付丹霞幫,也是斷城主一臂,讓沈姑娘輕鬆一些。”
小白毛倒也不傻:“……丹霞幫是你自己的仇人,你大可不必說這是為了沈棠。”
陸行舟沉默片刻,慢慢道:“你可以這麼認為。”
隻有自己清楚,隻為自己的話,他原本行的是其他思路,並不想這麼急躁。如今想要做些什麼……隻是為了那手絹裡包著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