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曹操。
但隻一人一騎,估計是曹操手下的衙役沒騎馬,跟不上。
“孟德兄,給條活路行不行?卞氏是娼家,不過調笑幾句罷了,我那時又不知道你打算娶她為妾……”
劉備扔下水袋,提起劍,轉身歎道。
這事不是自己乾的,卻得替前任辯解,真是操蛋。
“你以為吾緝你是為了卞氏?吾是為緝不法之徒!大耳賊,你火燒糧鋪,傷人奪財,還盜吾良馬……吾身為朝廷命官,怎能容你逃脫?”
曹操一臉正色盯著劉備,手裡的短戟已然舉起,像是準備衝殺了。
沒吃飯全身乏力,馬也很疲憊,跑不掉的,估計也打不過。
但……
眼下曹操還年輕,似乎還是個一心為公的熱血青年。
劉備突然有了辦法。
“如今天下大旱,餓殍遍地,你身為頓丘令,應該先去賑災啊,不該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
劉備將劍扔在地上,表示自己不打算武力拒捕。
“你也知道天下大旱餓殍遍地?那你為何還要燒了袁氏糧鋪?你可知那一倉糧食能救多少人?”
曹操麵色陰沉,但也把短戟放下了,提馬緩緩向前逼近。
“孟德兄,你是豪門公子,大概從未考慮過衣食之事,今年雒陽米價一斛萬錢,就是因為袁家囤積居奇漫天要價!若不是我燒了那個鋪子,讓袁家知道饑民隨時會暴亂,袁家可不會開倉放糧……”
劉備也不退避,反而坐到地上,接著問道:“眼下七州飛蝗,頓丘縣也受災嚴重,你有足夠賑災的糧食嗎?”
“此言何意?”
曹操皺起了眉頭,卻也停下了馬,看著劉備有些猶疑。
“若是你手裡沒糧,不如讓我這個大耳賊再去劫一戶豪門糧商,你也好拿糧賑災……此事之後,你再將我拿入大牢便是,如何?”
劉備伸出雙手,做出自首的樣子:“我隻求再為生民做點事,孟德兄這樣的豪傑,想必分得清孰輕孰重。”
“……要劫豪門之糧,吾自可為,何必用你?”
曹操虛著眼盯著劉備看了片刻,翻身下馬,提著短戟走到劉備身前。
他今年剛擔任頓丘令,就遇上大旱災,手裡當然沒糧食。
此時除了各郡豪門,全天下都沒糧食,囤積居奇的可不止袁家。
“因為我是大耳賊啊……”
劉備沒動,仍然伸著手,臉上甚至還帶了笑:“而孟德兄你,是剛正不阿的北部尉,是愛民如子的頓丘令,你可不能落個鈔掠士族的罪名……”
曹操沒說話,卻也沒上前緝拿劉備,而是坐到了路邊一塊石頭上。
見曹操有些意動,劉備補了一句:“再說,劫掠之事我乾得很熟……孟德兄此前乾過搶劫的活兒嗎?”
曹操這會兒可是個正直的好青年,當然沒乾過劫掠之事。
搶彆人家新媳婦倒是乾過,和袁紹一起乾的。
“既然你有此心,那倒是可以一試,也算是彌補你之前的罪孽……”
曹操想了一陣,倒果真鬆了口:“不過東郡士族不能劫,否則吾也無法賑災。你倒是可以去離狐,離狐李氏頗有家資,卻囤糧不販於吾……”
離狐和頓丘隔得很近,但卻屬濟陰,不歸東郡管轄。
看樣子曹操之前找離狐李家買過糧食,卻沒買到。
這年頭,遇上災年,大戶人家基本上全都會賣高價糧發災難財,售價往往是平時的百倍,自然不願意平價出手。
“好說。孟德兄且等我幾天,待我取了李氏之糧,便回來投案自首。”
劉備拱了拱手,說話也越來越像漢末人士。
“此事吾與你同去,也免得你跑了……”
曹操看了一眼劉備身後的馬兒,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收起短戟朝劉備招了招手:“戲吾妾,盜吾馬,皆小事耳。若能救得一方百姓,便讓你脫了前罪也無不可。”
劉備俯身作揖,心想瞧這事兒整得,曹操成了愛民如子的仁君,自己作為劉備反倒是成了鈔掠民間的惡賊……
從地上撿劍還鞘,卻見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那劍怎麼也放不進鞘裡。
想上馬,卻幾乎邁不動腿。
這身體虛成這樣了,幸好曹操是個講道理的……
“狗日的,憑啥輪到老子穿越的時候,就隻能當個二手穿越者?還特麼得給前任擦屁股!”
劉備用儘全身的力氣,好歹上了馬,卻已經直不起腰了,隻得俯身抱著馬頭,將臉靠在馬兒頭頂低聲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