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本就不算溫暖的房間裡擠進了幾絲涼氣,讓鏡前的喬意歡微微皺了皺眉。
她透著銅鏡看著進來的荷葉,皺起的眉頭更加深厚。
“筱瑩說你半個時辰之前便不見了,你去哪兒了?”
這半個時辰她一直都在鏡子前坐著,看著肩膀上的傷痕。
觸目驚心的傷口,即便是用粉撲蓋都遮掩不住。彆說太子,就是她自己看著都覺得惡心。
她得去藥師穀找神醫,但卻要想好用什麼樣的辦法出門。貿然說什麼去藥師穀,父親一定不會同意自己出門的。
思慮這件事兒,以至於荷葉的消失她都不怎麼在意了。
荷葉走了進來,“回小姐的話,我去了一趟旋央堂告訴老爺您身體不適,就不過去用膳了。”
喬意歡偏過身看向她,神色微動問道:“殿下可說了什麼?”
荷葉回:“殿下隻說了一句話。”
“什麼?!”喬意歡緩緩起身,有些期待得到她的答案。
荷葉道:“殿下隻是說讓奴婢把頭抬起來。”
喬意歡擰眉,這是什麼意思?
荷葉雖然年輕,但長相普普通通,殿下最初連喬挽顏那樣的女子都沒放在眼裡,不可能會是看上她了。
莫非.......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三兩步走了過去挑起荷葉的下巴,借著燭光看清了她臉頰上的巴掌印,頓時明了。
“你.......”喬意歡怒斥,“我從未讓你去旋央堂,你為何要去?!你是故意的!”
她一陣惡寒,之前在城門口她突然無緣無故拿出自己本該當掉的玉鐲,如今讓她在院外跪著她卻去了旋央堂故意給人看臉上的巴掌,這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她一直以為荷葉是個聽話的,雖然性子懦弱了點但也是忠心的。
這茗香閣,她除了筱瑩外便隻讓她近身。
可如今就連她都背叛自己!
她指著她的鼻子質問:“你是誰的人?是夫人的人,還是喬挽顏的人?!”
“姐姐好生愚笨,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猜不出來。”
喬挽顏穿著厚實的大紅披風,灼若芙蕖的一張嬌顏被襯的妖冶絕色驚為天人。夜色背景開出最絢爛的花朵,便是天上皎皎明月也羞愧藏於雲後。
她抬步跨過門檻走了進來,泰然自若的坐到了主位上,笑容滿麵的看著喬意歡壓抑到極致的猙獰臉色。
喬挽顏沒忍住笑出了聲,嘖嘖輕歎,“姐姐這裡好冷啊,炭火生的不夠旺進了屋都感覺不到暖意。”
她住的永寧閣也生炭火,但作用最大的卻是地龍與暖壁。進了屋子如同到了春日裡,暖和的不得了。隻穿一件單薄的褻裙,都不覺得冷。
喬意歡沉著一張臉,“你什麼時候收買她的?”
“姐姐終於裝不下去了?從前即便被我欺負的再狠都是逆來順受柔柔弱弱的樣子,如今這是怎麼了?”
喬挽顏恍然大悟,“哦~大抵是覺得有危機感了吧?僅有的高位者的愛意,漸漸地消失不見,姐姐此刻心中一點焦急的吃不下睡不著吧?”
她歎了口氣似有惋惜,“姐姐啊姐姐,人要學會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