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如海,殘陽如血,傍晚的火楓林戰場透著一股淒美。
巫族四部聯軍的中軍大帳之中,火部大巫赤禪正在與其他三部的大巫激烈的探討著什麼,而唯一能入中軍大帳的修士代表蠱真人則於一旁打坐,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
“報!”
隨著一聲大呼,一位耳穿火蛇的彪形大漢急吼吼的踏進了四部聯軍中軍大帳之中,&bp;&bp;打斷了赤禪與三巫一仙的會談。
這位戰巫名叫飛炎,乃是火部赤禪麾下的斥候統領,隻見他一臉急色道:“赤禪大巫,今日我部有一隊斥候未歸,煞海之中怕是有變!”
“嘭!”
一隻白嫩的玉手猛然拍在了石桌上,大巫赤禪不驚反喜,&bp;&bp;大笑一聲道:“苦等了這麼多久,妖族的崽子們終於有動靜了!”
“飛炎,&bp;&bp;繼續緊盯煞海外圍,這次不用深入。妖族高居天界,來一次不容易,且莫將來客驚走了。”大巫赤禪揮手命令道。
飛炎拍了拍胸膛,接下了軍令,之後又急匆匆退出了營帳,火巫部的行事作風一貫的雷厲風行。
大巫誇父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戰起身來:“赤禪妹子,這次盤古殿遣我誇父一部來此,便是為了戰鬥,如今妖族欲來犯我疆域,還請速速下令。”
“咱們有一段日子沒有打上天門去了,這些妖族怕是忘了我巫族神威!”相柳摩拳擦掌道。
巫族有十二諸天神煞大陣,常壓著妖族打,妖族以混元河洛大陣固守天界才得以將巫族拒之門外,故一直占據主動的巫族兒郎多聞戰而喜。
然蠱真人卻不同,&bp;&bp;他曾是純陽宮中客,親身經曆了那妖族二皇是如何一步步超越東王公,並將純陽宮擊破的,&bp;&bp;是故他對妖族的威勢又有另一番感受。
那兩金烏可不是做無用功的主,力有未逮之時他們會忍耐退讓,可若一朝得勢,他們便會露出鋒利的爪牙。
蠱真人看著滿麵輕鬆的四位大巫,心中忽然有些沒底,他深知驕兵必敗的道理,不由提醒道:“這些年妖族天庭先後邀請了女媧、伏羲、鯤鵬等大能加盟,東征西討斬滅了不少敵對勢力,更是從鬥姆宮中獲得了周天星鬥大陣的布陣之法,此陣亦是洪荒頂尖大陣,諸位萬不可掉以輕心。”
大巫明穹知道蠱真人的來曆,隻以為其被妖庭嚇破了膽,故有些不以為然道:“鬥姆宮能被帝俊獨自率軍所破,想來那周天星鬥大陣的威力也是有限,又有何懼哉?”
蠱真人一時無言,若非那妖庭占據了日月二星,使得紫光夫人無法布下完整的周天星鬥大陣,鬥姆宮又豈能被輕易攻破。
寄人籬下者終是言輕,出言提醒已是儘了本分,&bp;&bp;再多言就出力不討好了,&bp;&bp;蠱真人歎了口氣,壓下了心中翻湧的念頭。
赤禪的心思比其他幾位大巫要細膩些,她敏銳的覺察到了蠱真人的情緒,連忙向明穹使了個眼神。
翕茲部領地與祝融部領地相連,明穹常與赤禪多有來往,見其眼色使來,瞬間便心有所會不再多言,再說純陽宮故人在洪荒修士中還是有些號召力的,他也無意得罪。
赤禪雖主動照顧了蠱真人的情緒,但對其言語也未放在心上,畢竟論大能數量巫族有十二祖巫,再說那周天星鬥大陣能為混元河洛大陣所破,又如何與十二諸天神煞大陣相比?
“妖族將至,按老規矩,咱們還需以陣相應,請諸位兄長鼎力相助。”赤禪不愧是女中豪傑,身為地主,當仁不讓發起號令。
“赤禪妹子無需見外,巫族十二部同為一體,自當勠力同心。你隻管發號施令,哥哥定會衝鋒在前。”
誇父年齡略長,且自中央而來,地位天然便高了半分,他率先響應,一句話便將先鋒之職搶了過來。
相柳、明穹對視一眼,徒呼奈何。
赤禪對巫族大軍還是很有信心的,她轉而看向蠱真人抱拳一禮道:“戰事一起,巫族大軍自會列陣於前,隻不過限於血脈之故,諸多修士難以與巫陣相容,隻得有勞真人率修士大軍於後以作萬全,切不可漏了妖族的一兵一卒。”
蠱真人抱拳領命,並未有任何怨言,巫族還是厚道的,凡戰之事多自己衝鋒在前,鮮少將最前線交給外來修士。
……
清晨,霧氣未散蓋壓大地,煞氣翻滾衝天而起,濃霧混著黑煞如水墨一般潑灑在了天地之間。
火楓林上,巫族大軍神情肅然、陣容整齊,緊盯煞海群山,滿目充斥著對戰爭的渴望。
在巫陣的後方,一個個修士如扁舟一般懸停空中,彙成了一片海。
“唰……”
清風穿林打葉,發出聲響,如平靜的湖麵擲入了一顆石子,打破了某種平衡,煞海群山之上的空間開始晃動。
忽然,一對如彎月般的牛角探出,接著煞海中走出來了一位背負雙斧頂天立地的黑漢,隻隔了三息那黑漢的身後便浮現出了無邊無際的妖兵。
“是妖庭十大妖帥之一的呲鐵!”
巫妖廝殺已久,在那凶神惡煞的黑漢出現之時,赤禪瞬間便認出了來者,她腳踏火龍,一揚手中火神鞭,立刻下令道:“那就是戰功,欲奪功的兒郎們,還不速速衝殺!”
“衝!”
巫陣最前方的誇父身材同樣高大,與呲鐵也有的一拚,他一聲怒喝,步子邁開便是縮地成寸的神通,瞬間便衝到了妖帥呲鐵的麵前,接著便一躍而起,身體舒展如彎弓,手中木杖奮力砸下。
“嘭!”
巨杖與大斧的碰撞,揭開了大戰的序幕,一瞬間打殺之聲暴起盈野。
巫陣已經與妖軍戰作一團,按照作戰計劃,修士大軍開始於陣後發力,無數神通法術落向妖族大軍的後方。
詹餘身著巫族特製薄甲,混在修士海中毫不起眼,這薄甲防護之力隻算一般,重要的是標識陣營,此時隱去神光的魔神血衣已經成了內襯,他略作整理雙手自然下擺,便見雙袖之中各有一把流光溢彩的小梭滑落。
小梭離手而出,迅捷的穿過法術之海,落於妖族大軍中穿梭遊走,所到之處皆有血花暴起,高效且隱蔽。
看著眼前激烈的巫妖戰場,無支祁抓耳撓腮,手中的白玉棒已經躍躍欲試,詹餘見狀不由勸說道:“急什麼,還沒到咱們衝鋒陷陣的時候,還不趁此良機練習練習神通法術。”
“好吧。”
無支祁無奈收起手中白玉棒,開始如道人一般念咒掐印起來,隻不過那樣子蹩腳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