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監獄的大門緩緩打開。
留著寸頭的林彥書,腳步遲緩的走了出來。
刺眼的陽光劃過他的眼眸,令他微微眯起眼睛。
入獄這十年,外麵的世界對於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仿佛穿越了漫長的時空,一切都變得不真切起來,恍若隔世。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十年前。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站在監獄門口迎接林淺出獄。
彼時,他滿心猜忌,覺得林淺腿瘸不過是偽裝,好一番嘲諷。
對於她那五年的牢獄之災,也隻是輕描淡寫地認為沒什麼大不了。
可如今,當他親身體會到被剝奪自由的痛苦,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令人窒息的煎熬。
抬眼望去,眼前的街道、樹木、天空,皆是曾經熟悉的模樣,可在他眼底,卻隻剩一片悲涼。
曾經,林淺出獄時,他還曾滿懷期待地來接她;可此刻,自己出獄,監獄大門前卻冷冷清清,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在等待他。
孤獨的感覺如同寒冬的冷風,直直地往他心裡鑽。
林彥書渾渾噩噩地挪動著腳步,下意識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路口,紅燈亮起,他停下腳步,目光有些茫然地盯著前方。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從他眼前緩緩駛過,透過搖下的玻璃,他看到車內坐著一個穿著海城一中校服的女孩。
那女孩紮著高馬尾,皮膚白皙,臉上有著嬰兒肥,大大的眼睛,臉上掛著青春洋溢的笑容。
女孩兒長得很漂亮,可吸引林彥書目光的不是她的漂亮,而是這個女孩兒長得和林淺簡直一模一樣。
林彥書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追著車喊道“淺淺——”
隻是,車子開的得很快,他根本就追不上。
林彥書停下腳步,自嘲的笑了。
他怎麼忘了,自己入獄時淺淺二十三歲,十年後,淺淺都三十三歲了,又怎麼可能那麼年輕。
剛才的那個孩子,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的年紀。
勞斯萊斯車內,傅念看向後視鏡,奇怪道“爸,剛才那個人好像在追咱們的車,還叫了媽媽的名字。”
傅時夜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出一絲危險的光芒。
他沉聲道“可能是認錯了。”
十年了。
時間過的可真快,連林彥書都出獄了。
林彥書走了足足三個多小時,才終於走到了家。
當他站在林家彆墅的鐵門前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彆墅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鐵門上生了厚厚的鏽跡,院子裡雜草叢生,那些曾經被精心修剪的花草,如今已經無人打理,肆意生長。
彆墅的外牆也因為長久無人修繕,出現了裂縫,顯得破敗不堪。
看著這樣的家,林彥書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的家怎麼變成了這樣?
他的父母呢?
林淺呢?
他在監獄的十年裡,從來沒有一個人來探望過他。
他更加不知道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正是因為親身體驗過這種被世界遺忘的感覺,他才終於能理解當年接林淺出獄時,林淺坐在他的車裡,冷冰冰地控訴五年裡家人沒有一個人去監獄探望她的心酸。
林彥書心裡發苦,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伸出手,用力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吱呀”聲。
他走進彆墅,裡麵的一切陳設與十年前一模一樣,沒有一點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十年前的家一塵不染,而現在,家裡的陳設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爸媽和淺淺都不在這?他們到底去了哪裡?”林彥書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彆墅裡回蕩。
他環顧四周,那些熟悉的家具、擺件,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去的溫馨。
可如今,這裡隻剩下一片死寂。
林彥書在偌大的彆墅裡轉了一圈,每一步都像是在探尋過去的痕跡。
他走過父母的房間,那裡依舊擺放著他們曾經用過的物品,隻是如今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那些曾經熟悉的擺設,如今也顯得格外陌生。
最後,他來到了林淺曾經住過的雜物間。
他清楚地記得,最後一次進入這裡,是在這裡看到了林淺的獎狀、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那時的他,傷心欲絕,對林淺的愧疚達到了頂點,甚至吐了血。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林淺留下的日記本,可當時他痛苦得沒有勇氣打開它。
再次踏足這裡,雜物間的一切也如十年前一般無二。
書桌、折疊床,還有那些堆滿雜物的角落,都保持著當年的模樣。
他緩緩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發現那本日記本還好好地躺在裡麵。
林彥書將日記本拿出來,坐在折疊床上,輕輕翻開第一頁。
日記本的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林彥書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泛黃的紙張,仿佛能感受到林淺當年書寫時的心情。
2007年6月12日,星期五,晴
我有爸爸媽媽了,還有一個做總裁的帥氣哥哥。
他們來孤兒院把我接回了家。
我從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孤兒,變成了林氏集團的真千金,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我從小就一直期盼,如果我也有爸爸媽媽就好了,沒想到這樣的願望居然成真了。
我的爸爸長得非常高大挺拔,雖然上了年紀,但他依舊十分帥氣,是個帥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