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戲看了,大家都離開了。
周洋根本沒房間——他那個房間裡就沒他的東西,周振山和李翠芬也絕不允許他拿走任何物品。
咚——!周振山狠狠關上門,入眼就看到滿地的殘羹冷炙:肘子,老母雞,牛肉,這些都是平時舍不得吃的東西,現在蒙上了一層灰。
“還在看什麼?不知道動手收拾?”他心頭火都快要壓不住了,冷聲道:“父母一天到晚都這麼累了,就不知道體諒一下?”
李翠芬紅著眼睛,哽咽道:“彆丟,洗洗我明天做。”
周孕周雪心裡已經把周平安罵了個透,要不是他找出錢來,現在什麼事都沒有!
吃得差點就差點,現在好了,一頓好的她們沒吃著幾塊,好肉全進了周平安的肚子,她們還得洗碗!
“都說了大哥最近不對勁,非要惹他!”周雪忍不住,把搪瓷碗頓得哐哐響,也不點名道姓,就是陰陽。
周平安本來咬著嘴唇在洗碗,往常父母都不讓他動手,可今天誰也沒放過。
冷膩的油從手上劃過,他惡心得想吐,臉上更是紅腫一片,周雪一句話就把他點燃了!
“那是我拿的嗎!”少年變聲期的嗓子就像公鴨,又啞又高昂:“爸媽讓做的我在拚命做!你們就知道看著!”
“最後挨打的是我,你們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周芸也皺起眉頭:“說誰就說名字,‘你們’是誰?我半天沒說話吧!”
“吵什麼吵!”周振山的怒罵從屋裡響起:“不想做就滾!”
“跟周洋那個逆子一樣!滾!都給老子滾!!”
三姐弟再也不說話了,隻是碗放得比剛才更響。
十幾分鐘刷碗完,她們剛進屋,就看到父母盤腿坐在床上。
母親眼睛紅腫,不時抹著眼淚,父親狠狠抽著煙,整個屋裡都是雲煙霧罩。
“坐下,我有話說。”周振山點了點桌子旁的木頭凳子,等幾人坐下開口道:“周芸,下學期你彆讀了。”
“隔壁馬嬸的女兒馬豔麗記得吧?等元宵過了,你跟著她一起走。”
周芸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在這個家四兄妹裡麵,周平安地位最高,其次是周雪,然後是周芸,最低的就是周洋。
她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從來不多說話。
可沒想到,讀書的資格還是輪不到她!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她鼻子一酸,眼淚淌下,拚命搖了搖頭。
李翠芬看在眼裡,本來想罵,可話到嘴邊還是軟了下去:“小芸,你也彆怪家裡,咱們家不富裕,總得有人扛起來。”
“不!!”周芸第一次反抗,哭著喊道:“我要讀書!我才不要去打工!”
“誰不知道馬豔麗是小姐!我才不跟她走!我要讀書!讀書!!”
周振山一拍床:“誰告訴你說馬豔麗是小姐的!簡直胡說八道!”
李翠芬也連忙道:“人家馬豔麗每個月往家裡寄一百塊錢!你看馬嬸,不下田照樣過得滋潤!這才是生活。”
“家裡都這麼困難了,你就不能替家人考慮考慮?”
周芸紅著眼睛,忽然覺得父母的身形是如此模糊:“你們就不怕她把我賣到什麼地方?”
她聲音猛然尖銳:“我是不是你們的女兒!天生該做牛做馬是不是!”
“你放肆!!”話音未落,一根煙頭已經砸到了周芸身上。
周振山氣得不輕,果然……就不該放任周洋反抗,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這家還怎麼當!
“有你說話的份兒?”他怒道:“這件事是父母決定的!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