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開腳步,在這廣場瘋跑一段距離,又伸手胡亂的打了下拳腳,而後又齜牙咧嘴開,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減輕了,不是那麼痛了...”少年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宋印笑嗬嗬道:“若是有疾,不敢說可以全部治愈,但能保證你們減輕很多,日日服用,終有一日會治愈的。”
野菜根莖當然也帶有藥性,這煉丹提取的不就是其中精華嘛,將那最微量的特性放大,自然能做到治愈效果。
少年喜了一陣,但很快,他的眼神就暗淡下去。
他走到宋印跟前,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突然雙膝一跪,雙手舉在前頭,似乎是在等著宋印賜給他什麼東西...
餘下凡人,也跟著那少年一樣跪倒,低著頭,麵色逐漸麻木。
宋印看到這一幕,露出不解,“你們這是乾什麼?”
“大,大仙...”
那少年顫顫巍巍道:“求大仙賜下信物...”
宋印看向了張飛玄,“師弟?”
“師兄,你就要給他們信物讓他們供奉吧,這是咱們‘正道’該做的啊。”張飛玄嗬嗬笑著,將正道二字咬的極重。
“什麼信物?”
宋印蹙眉道:“我們金仙門還有什麼信物供奉?混元天尊?”
“那是咱們修道人供的,哎呀,就是跟那個青蓮...”
話音戛然而止。
張飛玄猛然閉嘴,他眼珠子極速轉動,說道:“就是給一個信物,與凡人定下契約,代表咱們開始庇護這些凡人了。”
“哦...”
宋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向這少年:“沒有信物,也無需那種東西,起來吧。”
“沒,沒有信物?”
少年有些難以置信,幾乎要哭出來:“大仙,我知道我們沒有修道之資,可我們是誠心供奉啊...”
“大仙,我們真的是誠心供奉啊!”
後麵凡人幾乎要哭出來,全都以頭搶地。
“我不是說了嗎,無需供奉,你們到底在乾什麼,都給我起來!”
宋印眉頭豎起,周身激起白氣,大聲喝將出來,那白氣自他身軀往外傳遞,蕩出一圈氣浪,震的那些凡人身軀一抖,下意識站直。
宋印掃視他們一眼,道:“我宋印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說庇護你們就庇護你們,況且昨日我們已立下協定,你們難道不信任我宋印嗎!”
凡人們沒有答話,隻是低著頭。
宋印無奈歎了口氣,看向張飛玄:“師弟,把昨日那些工具拿出來。”
張飛玄依言將宋印變出來堆放在大殿裡的抹布拖把掃帚拿了出來,放在了廣場上。
宋印繼續道:“宗門庇護你們,你們也會為宗門做事,這是昨日訂立下的契約,本就是互惠互利,又何須跪下,如果你們非要信物...”
他一指那些工具:“這就是信物,今日起,由你們負責對金仙門的打掃事宜,聽明白沒有。現在,拿著工具,從偏殿開始,掃灑去吧!”
“是,是...大仙。”
那少年期期艾艾的說著,有些忐忑的撿起一把掃帚,隨著他的動作,其他凡人也是有樣學樣,撿起工具來,一群人三步一回頭五步一轉身的緩緩朝偏殿移動。
宋印搖搖頭:“明明已訂下規矩了,又乞求什麼信物,師弟,咱們以前碰到類似這些人,會給信物嗎?”
“咱們確實沒那傳統。”張飛玄說道。
給信物那是正道的事,他們遇到凡人,那都是誘騙到山上直接交給師傅或者趙元化,然後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如那青蓮宗一樣,那可是家家戶戶供奉著青蓮元母...
隻不過,宋印說這是邪道,讓他卻不敢再言了。
張飛玄見宋印眉頭越皺越深,生怕他發現不對,趕忙說道:“師兄啊,這丹藥畢竟珍貴,對凡人來說,能保證自己無病無害,已經是天大恩澤了,求個信物也是讓自己安心嘛。”
“看來凡人對咱們這些修道宗門誤解太深,你看師傅就沒有說需要給什麼信物,就連那混元天尊,你說是咱們丹派需要供奉的存在,可不也隻有一人供奉嘛,師傅都沒有供奉。”
宋印說道:“再說了,師傅收我入門牆時,我也隻跪了一次,代表師徒之宜,之後師傅傳我衣缽真法,也是試探我練氣境界才決定的,也沒有讓我跪下,由此可見,咱們金仙門還是不搞這套的。”
他露出笑意:“師傅之意,就是我等應該行進的方向啊。”
“是,是啊...師兄說得極是。”張飛玄乾巴巴道。
他有點聽不懂了。
跪一下而已,那才是最不值錢的...
若隻是跪下就能讓自己每日飽腹,又無病無害,那跪一跪...又有何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