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奇正眉頭一挑,道:“你在說什...”
話音戛然而止,隻見張飛玄握緊了拳頭,眼眶逐漸發紅,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看向王奇正,像是在期待著什麼東西,聲音顫抖到變形,又重複了一句,“萬一他能救我們呢?”
王奇正正要反駁,可猛然的,卻想起了那天暴雨,宋印指天怒吼的景象,突然也怔住了。
他扭頭看著快速跑到洪流下的宋印,那身影在白色洪流跟前,就如天地之一子,渺小到似乎隨意能踩死。
無力感,太甚了。
可那周身散發的白氣,卻又如天空大日,耀眼又熾熱。
耀眼到王奇正想到了從前。
當年他也是那般的無力。
可如果當年蝗妖出世,有個人站在他們跟前...
如果當年洪災現世,有個人立在他們前麵...
如果當時他老娘變成豬的時候,有那麼一個人衝上去...
如果當時水妖吃人時,有那麼一個人衝上去...
不管前方有多危險,有多恐怖,有多巨大,有多麼的讓人不敢反抗。
可有那麼一個人,告訴他們,能保護你們...
是不是...就不同了呢!
轟!!
洪流遇到那白色光點,如同石子投入海裡,連波瀾都沒起,那白色骨頭洪流直朝前狂湧,似乎要淹沒天地一切。
沒有任何改變。
被淹沒進去的光點,就那麼被淹沒了,沒起任何一絲改變。
張飛玄張張嘴,眼中剛泛起的期待神采,突然暗淡了下去,他閉眼搖頭,再睜眼時,那水霧也不見了,接著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得了,咱們死這了。也是,早就該死了,死在那些除魔衛道的正道手裡,還不如死在這妖怪手裡,也不算是辱沒了自己。”
妖怪這種東西,比傳說還傳說!
再怎麼大能,遇到了也不敢說可以全身而退。
他們死在這,算可以了。
“你他娘的倒是輕鬆,我記得伱不是有仇沒報嗎?當年被師傅騙的時候,你可是滿腔怒火啊!”
王奇正咂咂嘴,背後的薄翼又收了回去,望著快速湧過來的骨頭洪流,咬牙道:“真是操蛋的世道啊,早知道老子就先回大趙,殺幾個食樓弟子。”
“就你?怕是都到不了地方,就被哪裡的正道給降妖除魔了去。”
張飛玄譏笑一聲,也看向那白色洪流,神色逐漸變得平靜,“但你說的沒錯,是操蛋的世道啊,死了也好,也好...”
洪流越來越近,而前麵那白氣牆,也不知是維持的時間到了,還是因為宋印死了,已經消失了。
二人眼睜睜看著洪流快速接近,甚至已到達他們前方幾米遠,已能清晰的看見這蠕動的骨頭細節,很快,他們也可以與這洪流為伴了。
嗡!
可就在這時,裡麵突然響起了一陣震顫之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破開一樣。
滾動的洪流,停在了他們跟前。
一層白氣,直接蓋在了這巨大的骨頭山上,像是其披上了一層白色之紗,氤氳著這洪流的骨頭都要看不見,宛如一座仙山似的。
轟!
“邪魔外道!!”
熟悉的聲音,與山頂爆發的響聲一同響起,一道身影破空而出,身形滯在空中,與天空之大日交相輝映。
不是宋印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