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的總部位於加州矽穀灣區的洛思阿圖斯,一座充滿了科技感的產業園區。
迎接奇異TV和弧光影視一行的,是Netflix副總裁郭又銓和辛迪·霍蘭——前者是亞太區的董事總經理,同時也是華人;後者,則是原創內容的負責人。
奇異TV這次過來的是戴穎,她之前和郭又銓見過兩次,還算比較熟悉。她示意了下身旁,笑著看向對方道:“郭總,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製作出品了《白夜追凶》的弧光影視老板,孟白,孟總。”
郭又銓聞言,頗為訝異的看向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之前和奇異TV聊的時候,就聽說過孟白的名字。儘管當時戴穎就和他說過對方是個年輕人,但沒想到會這麼年輕。
看年紀不過二十四五,即使放在少年天才輩出的矽穀,這也是個非常誇張的年紀。
更何況,他知道對方還是一家估值二十多億美元的影視公司創始人。
“孟總,久聞大名。”郭又銓頗為熱情的道:“《白夜追凶》是我們這幾年看過的華語網劇裡,水準最高的一部。即使放在我們Netflix,也堪稱佳作。”
“郭總言重了。”孟白淺笑著道:“國內這幾年的網劇質量增長的很快,誕生了不少高質量作品。《白夜追凶》相比而言,還是題材更討巧一些。”
郭又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加入Netflix多年,受歐美劇的影響更多,對劇集的“概念”更加看重,並不認為國內那些所謂的“仙俠劇”“宮廷劇”有什麼值得一說。
相比之下,反倒是一些現代題材的青春劇或者是偶像小甜劇還不錯,至少離開本土市場後依然會有不少的受眾。
畢竟青春、愛情之類的,是所有人類永恒的話題之一。
郭又銓帶著來觀摩的眾人參觀了一下Netflix總部,和國內的公司風格不太一樣,這裡更接近於矽穀傳統的互聯網企業畫風,工作人員的數量也不是很多。
孟白問了一下才知道,因為矽穀周邊的房價寸土寸金,所以大部分工作人員都住在灣區以外。為了避免浪費太多時間在通勤上,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居家線上辦公。
需要到公司來的,主要還是管理層、行政人員以及技術人員。
不過對於Netflix的公司架構孟白並不算感興趣,弧光是製片公司又不是流媒體平台,彼此的行業需求都不一樣。
他更關心的,還是Netflix對於原創內容的選題規劃,以及影視劇集的製作流程。
“不知道郭總方便介紹下嗎?”孟白問道。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們Netflix是上市企業,很多發展規劃其實都是公開的。”郭又銓道。
說著,他就領著眾人來到了公司的內容部門,詳細的介紹了起來。
孟白認真的聽了半天,而後逐漸皺起眉頭。
之前郭凡他們幾個導演參觀了一次派拉蒙,回去以後對好萊塢的工業化製片體係倍加推崇。
因此在來之前,孟白也對這個出品了《紙牌屋》《黑鏡》《羅馬》等一係列近幾年高分神劇的製作組倍感期待。
但是在聽了郭又銓的介紹後才發現,就原創內容製作這塊,Netflix其實也並沒有什麼特彆出彩的新模式,依然還是采用了傳統的影視製作流程。
之所以Netflix能一直出神作,主要就三點:砸錢、海量和自由度。
砸錢自然不用說,當初的《紙牌屋》,HBO、FOX、Disney+、亞馬遜這些平台全都看中了,最後是Netflix豪擲千金拿下了這個項目。
還有,因為這幾年HBO的《西部世界》大火,“AI世界”成了北美影視市場最火的概念。
前段時間,導演卡爾·埃裡克·林施隻是提出了一個“人造人”的概念,連個劇本梗概都沒有,就直接拿到了Netflix近2000萬美元的預算資金。
這種待遇,其實弧光在國內影視市場也能得到,但那是基於之前數年十幾部成功作品的曆史成績才有的。
而這個卡爾導演,之前隻拍過一部《47浪人》的日式武士片。有著基努·裡維斯、真田廣之、淺野忠信、柴崎幸這樣的陣容,評分才剛剛及格,票房血虧上億美元。
但即使是這種成績,依然能拿到Netflix龐大的預算。也不知道是說他們千金買馬骨,還是錢多了燒得慌。
至於海量,則主要依賴於他們的全球市場。每個國家的製片公司,每年都會有大量的作品在Netflix平台上架,可以說是泥沙俱下、良莠不齊。
之所以在國內的時候感覺Netfli出品的都是“神劇”,但隻不過是因為被綠色爸爸篩選過。國內沒辦法直接看,所以隻有那些高分神作才會被觀眾們知道。
事實上,如果親自體驗一下Netflix平台就會發現,這裡也同樣充斥著大量的爛片和低水準作品。
自由度這一點倒是不錯,無論是多大規模的製作,Netflix這個甲方幾乎從來都不去乾涉主創的創作思路。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作品,都由本土創作者製作,他們隻會提醒一些可能不適合在海外地區出現的元素。
“美劇質感,本土風格”,這就是Netflix的出品思路。
看著聽得津津有味的戴穎和奇異TV,孟白苦笑一聲。
這玩意就應該讓尤酷視頻和騰訊視頻他們也來聽聽,對於弧光這個製片方而言並沒有什麼實際價值。
不過,他倒是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國家的影視製作市場,對於Netflix的加入那麼歡迎。
給錢、給資源還不多嗶嗶,這種資方誰會不喜歡。
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收獲,在關於如何選擇題材這方麵,Netflix倒是有不少的新方法。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通過後台大數據,針對不同市場、不同受眾群體的喜好,精準匹配適合的選題概念。
比如對於亞太市場,後台顯示大部分觀眾對“大逃殺”“AI世界”“政治陰謀”之類的感興趣,那麼Netflix接下來就會在這個市場增加相關概念題材的投資份額。
孟白心中暗道,要不說自己總感覺Netflix像個互聯網公司,這不就和字節跳動的“信息分發”概念類似嘛,隻不過從新聞換成了影視劇而已。
不過對於弧光而言,這倒確實是個新的規劃方向。
目前弧光的絕大部分項目,還是和傳統影視行業的立項機製差不多,主要靠創作者的靈感創意打磨成劇本,然後拍攝製作。
觀眾對這個題材故事喜不喜歡,接不接受,全靠劇組主創們自己在那琢磨。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先研究觀眾們想看什麼,然後定向的去製作呢?
但是話又說回來,完全依靠數據似乎也不是很靠譜。
就像之前那部《三生三世十裡桃花》電影一樣,阿裡影視靠大數據算出了流量最高的IP,選擇了觀眾推薦度最高的男女主演員,又把觀眾們呼聲最高的橋段劇情放進去,最後卻慘敗收場。
這麼看來,完全脫離主創者的靈感發揮,似乎也不太靠譜。
平台對於這個問題,可以以量換質,但製片方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