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嫣神色變了變:“我不去天山,寧死都不會去那麼遠的地方,我絕不會離開中原……江南的。”
逍遙子揚了揚眉,道:“為何不想去天山?”
王語嫣不語,逍遙子瞅了瞅她,麵露思索:“隻要你願意學武,不去天山也不是不行,那去峨眉如何?那裡氣息也好。”
“不去,我不去……”王語嫣低聲道,然後瞅了瞅王府眾人,眾人此刻也都在看她,她頓時覺得臉上又燒得滾燙,心想不會信上所說的事情被知道了吧?雖然那信的內容不可能被看見,但誰知母親當時在曼陀山莊有沒有那般說過,簡直此刻難以為情。
“那你想去哪裡?”逍遙子奇怪道。
“我,我要回曼陀山莊……”王語嫣道,她現在隻覺得實在太難為情了,幸好趙倜沒看到她此刻羞態,暫時回去,正好問問母親為什麼要說那樣話語,叫她在王府之中如何自處。
“去曼陀山莊學武?”逍遙子微微沉吟,道:“曼陀山莊雖然在塵俗中,不過太湖氣息倒也勉強,既然你執意要回此地,那曾祖父便與你返往山莊好了。”
王語嫣點了點頭,心中鬆下口氣,旁邊阿朱道:“姑娘真要回去嗎?”
王語嫣道:“我……出來久了,回去看望母親。”
阿朱烏溜溜眼珠轉動,笑道:“那等殿下回來,姑娘武功學得好了,請殿下去接姑娘?”
王語嫣小聲道:“阿朱你不要胡說……”
逍遙子在前麵皺了皺眉,想要說句什麼,但瞧瞧王語嫣不由罷了口,臉上儘是滿意至極表情。
“現在就和曾祖父走吧。
“好……”王語嫣點頭,看眼王府眾人:“還請諸位轉告殿下一聲,我……回去曼陀山莊看望母親。”
幽草這時道:“姑娘,奴婢和你一起回去。”
王語嫣剛要說話,逍遙子淡淡道:“自己回去,我帶不得旁人。”
幽草來京之前聽李青蘿說得逍遙子恐怖,心中害怕,不由後退了一步。
阿朱笑道:“幽草你不要走了,你家姑娘在府內好多東西,都得打理,你留下與我作伴。”
幽草呆了呆,剛要詢問王語嫣,就這時便聽園外傳來一聲道號:“無量天尊。”
眾人一愣,舉目望去,隻見大菜園子豁口處走進一人。
這人是個白發白須的老者,穿得半道半俗,氣質出塵,神情流露一抹笑意。
他腳步看似極慢,但身形卻不知不覺便來到近前,目光微微掃過,落在逍遙子身上。
逍遙子不加理會,對王語嫣道:“乖孫女,我們現在就走好了。”
王語嫣點了點頭,衝眾人行個福禮,便要跟著逍遙子離去。
白發白須老者見狀,衝逍遙子笑道:“這位先生且慢……”
逍遙子麵上無喜無悲:“我帶孫女離開回家,你宋庭也要阻攔嗎?”
白發白須老者聞言一愕,隨後道:“這位先生誤會了,老朽與朝廷無關,隻是逛來此處,見到先生欣喜,方才過來見麵。”
逍遙子嘴角浮現一絲揶揄:“與朝廷無關?”
白發白須老者笑道:“老朽多年以前有個匪號,喚做江湖夜雨十年燈,姓馮名九泉,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逍遙子打量他,哂笑一聲:“你說過來見我,有何事情?”
白發白須老者聞他不報姓名,倒也不生惱火:“老朽隱居東京鬨市不知幾十載,難得觀看高人,今日見獵心喜,想和先生討教討教。”
“和我討教討教?”逍遙子忽然笑了起來。
童貫在後麵目光閃爍,心說你這老頭真是不知死字如何寫的,這王姑娘的太爺爺武功已經臻至化境,你豈非找不自在嗎?
“正是與先生討教。”馮九泉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逍遙子目光轉去王語嫣:“乖孫女,走吧。”說著,往前走去。
王語嫣在後麵跟上,待臨近白發白須老者時,逍遙子道:“既要討教,出手吧。”
馮九泉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竟然這般隨意,不由皺眉,但他實在不想錯過機會,畢竟這些年在武德司憋悶太久。
裡麵打得過的,打不過的,都早便熟悉,沒有什麼意思,至於從來不出手的,也沒辦法叫對方強行出手,這時稍一思索,道:“得罪了!”
兩人距離很近,馮九泉抬起一指便向逍遙子點去,指上勁氣透出,發來“嗖”地一聲銳響。
逍遙子看都不看,輕輕揮了揮袖子,立刻那勁風便消弭無形,然後繼續往前走去。
馮九泉見狀臉色微變,錯出一步,一掌隔空而拍,掌風隱含風雷,呼呼作響。
逍遙子依舊不瞧他,抬起手隨意一擋,就聽“啪”地一下爆響,馮九泉發出一聲長嘯,身子倒飛出去。
他這時臉色已經凝重無比,再看不見一絲笑意,眉頭鎖到一處,退出三丈之後,身子猛地一彈,如怪鳥一般滑行上前。
他瞬間打出五指九掌十八拳,虛虛實實,變幻莫測,根本分不清哪招是真哪招是假,隻見三丈之內,勁氣縱橫,刮得空氣都發出鬼哭狼嚎一般聲音。
逍遙子這時轉過頭,臉色稍稍認真了些,但依舊隻出一手,他虛空一抓,那些縱橫的勁氣竟全都奔他這隻手掌湧來,仿佛百川歸海,又好像萬物歸極,不可思議般全都被這一隻手控製。
馮九泉一呆,急忙催動內力,四周呼嘯之聲再起,他掌心橙光如霞,仿佛火雲燃燒,朝逍遙子拍去。
逍遙子冷哼,手掌白芒閃耀,馮九泉不由大叫一聲,這一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皮肉骨骼都似乎要被對方抓走,仿佛氣血都要被對方抽乾。
他拚命後退,運起周身內力抗衡,卻感覺血肉翻騰,經脈亂動,對方那隻手掌,就仿佛無量大海,要收羅世上萬物。
無量之海,海納陰陽,容納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