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從來沒見過黑玫瑰的父母,猜測它或許被大馬遺棄,或許是大馬被什麼野獸吃掉了,隻能孤苦伶仃生活,黑玫瑰那時隻是一匹小馬駒。
一年冬天,自西北雪山刮來的寒風籠罩了這片連綿大山,小馬駒瑟瑟發抖,寺廟大門它進不去,便跑去了木婉清的住處,用頭拱門,木婉清聽見動靜,放它進來,從此收留了它。
木婉清也思念黑玫瑰,但秦紅棉不許她下山,大理都不許她去,更彆提前往大宋了。
她此刻走入苦梵寺內,進入佛殿,裡麵空無一人。
這寺是小寺,隻供奉龍樹菩薩,教義與中原佛教教義有所不同。
這時看前方那尊莊嚴佛像,木婉清雙手合十默頌佛經,然後取出檀香點燃敬上。
這位菩薩形象和中原寺廟的佛菩薩形象有所不同,除了手指捏的印訣是佛家少見的幾種之外,腦後佛光之中隱隱雕藏了蛇狀生靈存在。
木婉清口中默誦大智度經開篇,每次念完之後,檀香燒儘,她便會離開。
以往之時她一個月過來這苦梵寺三五次,但自從去年下山歸返,便幾乎日日都來。
木婉清回山之後心中一直很亂,初時還以為是自己了解身世,難以平複,但後來發現眼前總出現趙倜的身影,才知道並非如此。
她不敢將此事與秦紅棉說,可越是這般,趙倜的身影就越願意出現,然後對她露出微微笑意,稱呼她木姑娘,叫她心神一陣搖動。
木婉清覺得自己是中了心魔,覺得一切都是假的,其實隻是一場夢罷了,但黑玫瑰不在身邊,卻叫這夢似乎變真,剛才銅欽和尚詢問起馬兒,更是叫她一驚,一切經曆都是真的,並沒有半分的虛假。
這時她越思索,腦袋越有些暈,內力陣陣悸動起來,氣血也開始不住翻滾。
她身子晃了幾晃,暗叫一聲不好,這是要走火入魔了嗎?
幸好她武功並不算太高,走火入魔的症狀沒有那般強烈,她強撐著盤膝坐於地上,運功調整身體,感受檀香氣息,還有殿後不知誰人的低沉誦經之聲,慢慢好轉。
長吐口氣,抬頭望向前方的菩薩,菩薩神情悲憫,佛光中的蛇樣生靈詭狀,讓她不由心中一跳,急忙移開目光。
這殿內不止供了龍樹菩薩一尊,兩旁還有精怪之像,這也與中原寺廟不同,中原寺院都是護法金剛之類,此處則是聽佛菩薩講法的各種神物精靈。
木婉清不太知道那些神物精靈名稱,她也從未問過僧人,而來廟裡上香的山內山外人,都隻是敬拜菩薩,此刻她看了一眼那些神物精靈,便站起身子,朝殿外走去。
出了苦梵寺的山門,叫銅欽的小沙彌還沒有回來,木婉清站在山風中緩了緩神,隨後朝家中回返……
宋遼邊境,使團隊伍在榷場內休息了一晚,繼續往東京進發。
一路之上,景色蕭疏,枯葉飄落,已是秋末之時。
待過了黃河,趙倜派人先行傳信,將遼國所經事情寫於奏折,送給趙煦觀看……
東京,這日傍晚,趙煦看完奏折之後,現出些許輕鬆表情。
隻要取得契丹馬,使團訪遼便告功成,正如趙倜所說,千裡之堤,潰於一穴,百年未曾開過的戰馬口子,一旦有了第一次交易,勢必還會有第二次。
隻要謀算得當,不愁將來大事不成。
他臉上露出笑容,卻忽然間雙眉一緊,便聽“砰,砰”幾聲輕響,身上袍子突然崩出了幾個細小圓孔,竟然是鮮血從體內激射而出。
他出手如電,迅速點了兩處穴道止血,然後望著外麵漸逝的陽光,輕輕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