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能當上官,你就且看好了吧。”謝珩幽幽說著。/br在楚國,科考體係比較簡略。聖祖打天下後,身邊的老臣基本都是隻會打仗的莽夫,對文臣的需求幾乎為零。/br以至於到現在,很多律法、規矩,都是沿用的上個朝代的,隻是在那基礎上修修改改。/br經過三代傳承,到了榮帝這一代,朝堂上寒門出身全憑自己的幾乎沒有。/br目前的朝堂,大致分了兩派,百年世家和新貴世家。兩派明爭暗鬥,較勁多年。/br由於他們關係盤根錯節,故而導致了科考體係孱弱不堪。每年的科考,右相點名幾個,左相點名幾個,剩下的名額才是天下學子的。/br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春闈一試,秋闈來帝京二試。也是此時,謝珩等太學學子會同時並入秋闈。/br經過考試後,篩出前一百名,進行殿試。/br三年一屆,至今建朝五十一年,剛好是第十七屆。/br上一世,謝珩雖未拿到很好的名次,勉強混在殿試的末尾,榮帝給他封了個小官,負責械檢司。/br這也剛好給謝珩造反提供了便利,整個帝京城,所有的軍械都在他手裡握著,直接省了一大筆造反經費。/br不過這一世,謝珩對械檢司沒了興致,那地形,他熟得不能再熟了。/br這次,他隻想尋摸個更簡單的差事。/br日日上朝他可頂不住,月度朝會再去最好!/br短暫失神,謝珩眸光轉動,瞥向沈真。/br此刻,沈真行為鬼祟,蹲在牆根,透過小小的縫隙,死命看向對麵。/br她不是有武功嗎?/br能聽清,為啥還要去扒牆根?/br謝珩心中有所疑惑,動作卻比嘴巴快,迅速湊到沈真跟前,學著她的動作,一起扒門縫。/br隻見,一牆之隔的包房內。/br江寧倚窗而立,神色淡漠,楚隋安則在理她幾步開外的距離。/br“阿寧,若是有一日母後讓我辦選妃宴,你放心,正妃之位絕對是你的!”楚隋安三指向天,認真說道。/br“好了,既然二殿下還沒長大,那我們也不必談了。”江寧說著,匆匆離去,房門摔得震天響。/br緊接著,楚隋安也追了出去。/br如今沒了戲看,謝珩也離開了門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輕笑了一聲。/br“沒想到啊沈真,你這人這麼惡趣味,還聽牆角!”/br“你沒看?”沈真聲音冷淡,起身的同時,剜了謝珩一眼。/br“對了,你趕緊派人找夜幽藤,不然時間長了,我怕解藥也解不開你的毒了。”/br謝珩收起嬉皮笑臉的樣子,認真點頭。/br二人沒多閒聊,一前一後離開了味仙樓。/br……/br謝珩獨自漫步在街上,招了招手,墨毫便從暗處現身。/br“主子。”/br“讓你找的鬼市入口,有線索了嗎?”謝珩說著,眸光閃動。/br夜幽藤,雖說生長在南疆,但也不代表有錢買不到啊。/br這是哪裡?這是帝京城啊!/br權力中心。/br什麼稀罕寶貝找不到?/br早年便聽聞帝京城下頭,有個鬼市,專門售賣各路奇珍異寶,隻不過那裡不歡迎官身和世家子進入。/br對謝珩來說,沒有需求,也懶得費神。以至於到現在,想去鬼市,還得臨時派人去找。/br墨毫看了看四周,輕聲說道:“找到了,主子。得等入夜了,子時開。”/br謝珩點了點頭,領著墨毫回了府上。/br如今榮帝放話了,二皇子都被派去太學上課了,他一個沒爹沒娘護著的孤子,哪裡還能再叛逆了。/br待到明日天明,謝珩也得重回太學,乖乖上課。/br……/br謝珩坐在書房裡,翻看著多日未看過的策論。邊看著,他的神也飄到九霄雲外了。/br今日見了江寧,又想起了火銃。謝珩總覺得,她能搗鼓出來,那他也能。/br邊想著,乾脆將策論扔到一邊,提筆開始畫圖。不多時,白紙上便出現了火銃的樣式。這一次,謝珩畫的更像,細節也畫的更加清晰。/br“嘖...”/br謝珩欣賞著自己的畫作,感歎自己的記憶力果然驚人!/br隻是。/br他確實不是江寧,短時間內,根本想不通,那東西的工作原理。/br謝珩叼著毛筆杆子,看著圖紙出神。/br“砰——!”/br一聲巨響,謝珩轉頭望去,漆黑的夜幕上,炸開了絢麗的紅色煙花。/br謝珩腦海中靈光一現!/br是了。/br火藥啊!/br早些年,榮帝便有利用火藥製作武器的想法。不過多年觀察下來,眾人發覺火藥殺傷力太大。光是運輸途中,就炸過數次。/br最後,用火藥製造武器的想法,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br雖說放棄了做武器,但榮帝還是下令,將火藥列為管製品,各州府自行管轄。/br如今,火藥在礦上和煙火司都有不少。要麼用來炸山取石,要麼用來製造煙花,逢年過節就拉出來炸炸。/br謝珩努力回憶,確定當時江寧並未給火銃點火,隻是扣動了扳機,一息的功夫,鐵珠便從膛管噴出。/br雖然不懂,但謝珩想著,左右都是炸,應該跟炸煙花的原理差不多。/br“墨毫!”/br“主子。”/br謝珩看了看墨毫,又看了看跟前的圖紙,心中暗忖半刻,這才開口。/br“你去給我找個,煙火匠來。”/br墨毫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大晚上的,您找煙火匠?”/br“我還得跟你解釋?”/br謝珩揮了揮手,墨毫領命而去,迅速隱入黑暗當中。/br接著,謝珩去了華錦的院子。/br他莫名其妙找了個煙火匠,這消息若是傳入宮中,指不定那位多疑的陛下會怎麼想呢。/br但若是紈絝為了哄愛妾開心,倒也說的過去。/br……/br當夜,長公主府的上空,炸了一宿煙火。聲音之大,炸得附近三條街外都能聽到。/br早朝上,各路大臣紛紛上奏。參謝珩的折子,小山一樣高聳。/br榮帝冷著臉,氣得胸腔不斷起伏。自從妹妹走後,他對這個外甥,幾乎是寵得沒邊了。/br不讀書,罷了,偶爾去太學做做樣式。/br敗家底,罷了,讓皇後給他納個精明能乾的把持內務。/br縱馬傷人,也罷了,叫進宮來敲打敲打也就算了。/br可現在,這孩子真是無法無天,煙火炸了一宿。連他這個皇帝,過壽誕的時候都沒這麼大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