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謝珩嘴裡叼著竹鹽牙刷,正坐在房頂上賞月,一個回頭的功夫,鬼魅般的沈真,嚇得他差點從房頂上掉下去。
“沈小姐,沈女俠,這三更半夜的,又來作甚?”謝珩沒好氣地問著,同時不忘灌口清水,漱漱口。
“我可是你的賬主子,過來看看欠債人的情況,有問題?”沈真邊說著,扯下麵紗,大馬金刀地往房頂上一坐。
謝珩手上的牙刷在杯子裡攪得咯噔作響,他看著沈真,撇了撇嘴。
“講話還真難聽。什麼,賬主子,我的毒還沒解開,你就著急要錢啊?”
沈真點了點頭,認真說道:“我慎重考慮了一下,既然我給你治了一半,你得先給我一半。”
“那不成,萬一我給你一半,你把我毒死了,我不是虧了。”
“那你萬一哪天又作死,皇帝把你砍了,我不白付出勞動了?”
謝珩看著四周,笑了笑,無奈開口:“我舅舅要是想砍了我,你今晚上還能飛進來?這底下一個守衛都沒有。”
“那誰知道下次啊。”
“那就等下次吧,要是我真被砍頭,你過來劫法場,我再多給你點錢。”謝珩邊說著,起身準備踩梯子下去。
見狀,沈真起身,拎著謝珩的領子,直接把他帶回了地麵。
“那也成,左右我也缺錢,劫法場的活,我接了。”
“你還真信啊。”
二人一道進了屋裡,沈真看著謝珩,冷不丁開口:“脫衣服。”
“乾嘛!”
沈真這一趟來,除了看看謝珩還活著沒有,最重要的,是因為她在師父留下的手劄中看到一條訊息,暮落毒,中毒者背後出現圖騰,就是大限將至了。
她緊趕慢趕,生怕她上次的操作是謝珩的催命符。
聽沈真解釋完,謝珩點了點頭,開始寬衣解帶。
確實如她所說,上輩子,謝珩二十四歲開始,泡澡時背後會有圖騰,從後背蔓延到前胸,猩紅纏繞,流光湧動。
隻可惜,那兩年,宮神醫出門雲遊,久無音訊,其他大夫也看不出個什麼,他一心隻有報仇雪恨,也就沒當回事。
等謝珩脫完,他身上確實還未有異樣,兩人都鬆了口氣。沈真背過身,麵色冷淡看著窗外。
謝珩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冷不丁開口:“對了我手下的人找到了夜幽藤,買多少?”
沈真想了想,“有多少買多少唄,這東西罕見的很,手指長一截,都能做不少藥了。解毒製毒,都能用。”
“哦。”
沈真自顧自地在謝珩的寢房內轉悠著,似乎是在勘察地形一般。
“乾嘛呢。”
“看看啊,我從小長在山野,沒見過你們這種大戶的院子,多看看,長長見識。”沈真說著,目光快速掃量著謝珩的臥房。
她麵上冷淡,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她給每個擺件都估算了價格,包括謝珩書桌上的筆墨紙硯。
“三百兩,二百兩...謔,三兩金!”
“喂,你不會又打什麼壞主意呢吧?”謝珩幽幽說道。
“那沒有,那沒有。”沈真說著,目光瞥見了書桌上攤開的書冊,還有下麵壓著的一副畫作。她一把將其拾起,認真看著上麵的圖案,神色逐漸認真。
良久。
“這是,你畫的?”沈真開口。
謝珩看著那幅‘火銃’圖紙,點了點頭,眼底一閃而過的是殺意,他悄聲轉動手腕,藏在袖管內的匕首順勢滑落,攥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