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也都是隻敢嘴上逼逼。
林火旺一個怒目瞪過來,就趕緊齊刷刷往後退了幾步。
“哈哈!有鳥沒種的廢物。
你也配當我爹?白瞎我喊了這麼多年。”
林火旺不屑地唾了一口,然後一把抓起火堆上的最後一隻烤兔子。
走到林建業的麵前,遞給他道:“建業叔,二十二顆雞蛋,這隻烤兔子是你的了。”
“哈哈!阿旺啊!
你不愧和我一樣姓林,就是夠種。
那老張家就是軟趴蛋,他們要是再敢找你的麻煩。
彆留手,戳死一個算球!”
接過烤兔肉,林建業就立馬和他的婆娘,以及一個兒子兩個女兒,當場用小刀分割吃了起來。
“好吃!太好吃了。”
“真香啊!爸,這阿旺烤兔肉真是一絕。比我們三年前吃過的烤兔肉好吃太多了。”
“二十二顆雞蛋,換這麼大一隻兔子,真的是太值了。”
“不說彆的,就這滋滋冒的油,把我舌頭都快香掉了。”
……
那香味飄散出去,加上那兔肉撕扯開來的畫麵與聲音,頓時現場又是一陣狂咽唾沫。
林建業一家吃的那叫一個香,而且他們沒有帶回家關起門吃,偏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饞死其他村民。
在彆人眼饞流口水下大口大口吃肉,那滿足感都能更上一個層次。
而林小雪則是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吃烤兔肉,弱弱地對拉著林火旺的手,問道:
“哥哥!哥哥!
我們為什麼要把肉給彆人?
小雪都沒有吃過肉……”
一旁的柳茹夢聞言,將林小雪拉到懷裡,溫柔地笑道:
“小雪,阿旺做得對。
這些烤兔肉雖然香,但是一下就吃完了。
但如果換成糧食,就能讓我們吃上好幾天。”
說完,柳茹夢還對林火旺投來了讚許的目光。
林火旺笑著點點頭,讓柳茹夢將二十斤棒子麵,還有二十二顆雞蛋都給收好來。
然後悄悄湊到妹妹林小雪的耳邊,寬慰道:“小雪乖,哥哥還有一隻兔子,保證讓你吃到肉。”
“啊?真的!
不過,哥哥,要先給娘吃。
娘病了,要吃肉補身體的。”
原本心情低落的林小雪,立馬眼睛都鋥亮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藏在人群當中的隊長林建國,滿臉陰險地站了出來,一副大義凜然地指責起林火旺來:
“林火旺!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公然在這裡投機倒把,搞資產階級腐敗,搞壞村裡風氣。
虧你早上還在隊部,說什麼你是正宗的貧農階級。
我看,你就是徹底被柳茹夢這個走資派的大小姐給帶壞了。”
謔!
村民和知青們當即都被嚇了一跳。
這年頭要是被戴上“投機倒把”的帽子,可不是小事,那是要被批鬥甚至坐牢的。
前幾年整風厲害起來,直接把人整死的都有,至今那些走資派都還好多在牛棚裡乾著最苦最累的活呢!
所以,當隊長林建國打著“投機倒把”這個旗號,站出來嚴厲批判林火旺時……
所有人都汗出如漿,紛紛不自覺地都往後退了一步,表明要和林火旺這事劃清立場。
而鐘躍進和田進步,這兩個正美滋滋吃著烤兔肉的知青,也是嚇得渾身一顫,嘴上趕緊停了下來。
吞咽了一下口水,鐘躍進身上也發起了抖來,有點不知所措。
圍觀的那些村民們肯定沒什麼事,頂多是一個圍觀滋事,可他們卻是參與和了林火旺的投機倒把交易啊!
要是因此被隊長林建國記上一筆,就算不被批鬥和坐牢,未來幾年的返鄉機會,怕是徹底無望了。
田進步更是一想到這一點,便嚇得都出了哭腔,拿著還沒吃完的兔腿,求著林建國道:
“林隊長!我……我真不知道這是投機倒把,都是林火旺害的。
您趕緊吃個兔腿,消消火。
好好懲治這個林火旺,都怪他的,不關我們的事……”
看到田進步這麼識相,林建國也不客氣,抓起這個烤兔腿,一邊有滋有味地啃著,一邊笑著說道:
“田知青,看看!像你這樣的覺悟就很高嘛!
你們知青下鄉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怎麼可能一點錯都不犯呢?
一不小心被蠱惑,犯了一點小錯誤,並不打緊。
隻要能清楚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還是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說著,林建國便又哼了一聲,目光直接就盯在林火旺身上:
“至於有些人,公然違反國家政策。
在村裡大搞投機倒把,還死不認錯。
思想頑固至極,嚴重影響了我們林家溝的淳樸風氣。
林火旺,你瞅啥瞅?
本隊長說的就是你,這回可是全村人都看到的。
你用兩隻烤野兔,和鐘躍進田進步兩名知青,以及林建業換了二十斤的棒子麵和二十二顆雞蛋。
鐵證如山!
看你還能怎麼抵賴?現在國家正在嚴厲打擊各種形式的投機倒把。
來人!林火旺犯投機倒把罪!
給我抓起來!然後押送到公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