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蕭聰此次回北街所行第一件事就是殺掉胡老栓。
這事兒算不得小,畢竟這家夥在北街一霸這把交椅上已經穩坐多年,爪牙遍布整個北街,與各個勢力的關係盤根錯節,上一次伏殺尹諾時能請來鬼鏢老兒,這事兒看上去雖然沒毛病,但如果稍微細想,就會發現,這裡邊其實有大毛病,忘生穀裡人心難度,胡老栓是怎麼讓那鬼鏢老兒相信他的?這件事足以說明胡老栓的手腕,況且尹諾屍體不翼而飛,蕭聰和鴻翔下落不明,他定然已經知道自己中了計,也定然對蕭聰帶著尹諾卷土重來有所防備,雖然也知道尹諾是在奄奄一息之下受的斷首之傷,想要複活,基本上沒啥希望,可是像他那般謹小慎微最是惜命的人,寧可信其有不願信其無,為了能多活兩年,肯定已經做好了自認為萬全的準備。
可他認為的萬全的準備,究竟已經到了什麼級彆呢?
對此,尹諾也不知道。
“當時鬼鏢老兒帶著那些群人是怎麼把你給傷成那個樣子的?”蕭聰邊走邊突然問道。
尹諾重重歎了口氣,
“他娘的,想起這事兒我就來氣,胡老栓這條老狐狸,不,是這隻老陰,他娘的也太不是個東西了,那算計,絕對能跟蕭四少爺您有一拚!”
蕭聰似笑非笑地看了尹諾一眼,淡淡道:
“說重點。”
尹諾雖然說話不怎麼過腦子,但卻不是不知趣的人,見狀打了個哈哈,接著道:
“這家夥不隻是找來了鬼鏢老兒,連他的各個仇家也找來了,我雖然武力超群修為不凡,但虱子多了也怕咬不是,再說,胡老栓的仇家,最差的那也是摘星境的!”
蕭聰不理會尹諾恬不知恥的自賣自誇,問道:
“他是怎麼做到的?照你這麼說,他那些仇家也太沒腦子了吧!”
尹諾薄唇一咧,
“難道蕭四少爺連這都想不到?”
“我懶得想,你快說!”蕭聰語氣頗不耐煩。
尹諾咬牙切齒道:
“他娘的,這老陰那天派人在我身上放了件東西,僅靠這件東西,他那些仇家就能把我當成他的人,再加上前一日我們曾到他府上去過一次,出來時身上抱著那麼多東西招搖逛市,他們對這件事兒就更加深信不疑了,本來單靠他們,肯定不敢跟我動手,哪知道半路殺出個鬼鏢老兒算是給他們鼓足了士氣,這些沒腦子的東西,僅是聽到胡老栓要利用我來做掉他們就不明覺厲成了驚弓之鳥,也他娘的不想一想,老子是他胡老栓能擺布得了的人嗎!再說,他們要聯合起來殺我時鬼鏢老兒就出現,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蕭聰聽了莞爾一笑,
“聽你這麼說,這胡老栓的確是下了一盤一箭雙雕的好棋,你們兩敗俱傷,他卻坐收漁翁之利,不但解決了你,還殺了不少仇人,嗬嗬,好手段,不過,他早怎麼沒這麼乾呢?”
尹諾仰頭想了一會兒,回道:
“那是因為之前我不鳥他,這一次稍微待見待見他就給了他可乘之機,他娘的,這個無孔不入的東西!”
蕭聰笑著點點頭,附和道:
“而且,這樣還更有可信度,不然,他們不可能聯合得那麼快。”
“欸,對了,蕭四少爺,您說他是不是早在咱仨進入北街時就開始謀劃著算計我了?”尹諾突然問道。
蕭聰慢慢呼出一口輕氣,哂笑道:
“這個倒不見得,你把他想得也太厲害了,我覺得,這應該是在我倆大鬨北街之後,因為你放任我倆闖禍,所以他看出了你的野心,於是便利用你的貪欲,給你下了這麼一個套兒。”
說著,又是幾聲輕笑,
“我說這老狐狸怎麼舍得花這麼大的價錢拖住我和鴻翔,還花更大的價錢來雇人殺你,原來是這麼回事,既不是為了討好鬼鏢老兒,也不是為了從你手裡搶走我和鴻翔,最終目的,是為了鏟除異己,順便還能討好鬼鏢老兒並收下我和鴻翔這兩個得力乾將,如此說來,就物超所值了,嘖嘖,這老狐狸,城府可真夠深的!”
“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出來混的,早晚是要還的,遇上蕭四少爺,也是該著他倒黴,不過到了下邊要是知道最後是栽在了大名鼎鼎的蕭家四少蕭聰手裡,這廝也就能瞑目了。”
尹諾昂首挺胸,邁著八字步,老氣橫秋中帶著點小人得誌道。
蕭聰冷冷一笑,揶揄道:
“尹諾啊,你這馬屁拍的是越來越順手了哈,信手拈來啊,跟誰學的,這可不符合你高處不勝寒的氣質啊,再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出來混的,早晚是要還的這樣的話,是你可以隨便說的嗎?小心嘍,六月裡打雷儘量躲著點。”
尹諾訕訕一笑,繼續馬屁道:
“沒事,跟著蕭四少爺就不用怕雷劈。”
蕭聰斜斜一瞥,
“幾個意思?”
“您造化大啊,跟著您,有福!”尹諾薄唇大咧,眉飛色舞,配著那高挺的鼻梁,看上去甚是搞笑。
鴻翔捂嘴竊笑,
“不笑還好看些,怎麼一笑起來跟驢一樣,真是絕了。”
尹諾的瞬間合上嘴,眼皮也耷拉了下來,陰沉沉的看著鴻翔,這表示他很不高興。
鴻翔無懼,迎著尹諾的目光,用力揚了揚下巴,挑釁道:
“看什麼看,又沒說你,乾嘛這麼急著對號入座!拉著張驢臉,給誰臉色看!再看!再看就揍你!”
“嗨,你還看!覺得自己拉著張驢臉很好看是吧!”
鴻翔話音剛落,尹諾霎時就來了精神,五官舒展開來,像得了失心瘋一般搖晃著腦袋對鴻翔癲吠道:
“咦,我就看,我就看,你來打我啊,打我也看!”
鴻翔冷笑一聲彆過臉去,留下句:
“賤人。”
蕭聰將這場鬨劇聽完,搖頭輕笑幾聲後將話題扯回來,
“據你所指,胡老栓還有沒有什麼彆的特長,能在忘生穀北街混的如此風生水起的人,絕不僅是陰謀詭計玩的溜而已吧。”
尹諾將妖刀背在腦後,皺眉想了一會兒,道:
“那老陰逃跑好像也有一手,另外,他那處宅子,有點古怪。”
蕭聰直眉一挑,眼中興趣盎然,
“哦?什麼古怪?”
“他那處宅子啊,彆看表麵上布置簡單,其實裡麵的道道多著呢,地下暗道四通八達不說,地上的各種機關暗器不計其數,另外聽說還有許多鬼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早些年這些事沒有傳開時,死在他那座宅子裡的強者不知已有多少,到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就是沒人敢隨便到他那兒去了。”
“既然知道這些,那天你怎麼還敢去,他娘的還是帶著我跟鴻翔去!”蕭聰的臉色就跟他嘴裡說的話一樣粗魯。
尹諾再次幾聲訕笑,打了個哈哈道:
“我跟他沒怨沒仇的,心想著他不應該會算計我,再說,蕭四少爺要想往裡走,那老陰可是必由之路啊,我這是豁著性命陪蕭四少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不過既然是答應了蕭四少爺的,莫說是去一趟胡老栓的宅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尹諾也在所不辭!”
“喲,你還有功了。”鴻翔抓住機會及時打擊道。
尹諾胸膛用力一挺,信誓旦旦,舍我其誰,
“那是。”
“我呸!”
鴻翔啐了一口,再次彆過臉去。
“你說他的宅子裡有很多機關暗器?”蕭聰眉頭微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