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拉倒吧!”
鴻翔“氣勢洶洶”,像隻小狗般猛地將脖子抻出,就差汪汪兩聲再在蕭聰身上咬一口。
“看把你嚇得,虧還是在我蕭聰身邊跟了那麼久的人。”
牢騷完,蕭聰目光上移,再次陷入遐想,並開始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這可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啊,佛學向善,理應不會做出這般踐踏蒼生蔑視天道的事,如果不是有人專門對這方麵進行了研究,那麼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所謂西方極樂世界,也並非是一方淨土,我不知道這其中隱藏的秘辛,但總感覺這其中肯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白佛、菩提聖祖、鏡台古佛、諸天七十二菩薩、大如來尊者、珈藍、彌勒、羅漢,金剛,他們那邊的神明不比這邊少,可醜惡的東西卻比這邊少得多,很少聽見爾虞我詐啊、兩麵三刀的事兒,就拿昨晚的謁婆薩訶,齊啞巴能將其召喚來,恐怕除了氣力,不用付出任何,他這才真是儘心儘力地幫助虔誠信奉他的追隨者啊,即使身死道消,還有不死的意誌,就算隻剩不死的意誌,也要將普度眾生的宏願堅持到底,你說,這世上真有那麼無私無畏的神明嗎?”
說完這些,蕭聰開始沉默,鴻翔想了一會,認認真真道:
“萬物皆出於混沌,皆需平衡,我不相信他們能做到這般乾淨。”
蕭聰聞言詫異一笑,
“喲,想不到在你嘴裡,竟還能爆出這等金句,受教了。”
鴻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
“你是在笑話我嗎?那你說說你的想法,也讓我長長見識!”
蕭聰莞爾一笑,狀態看上去是那般怡然和輕鬆,他搖搖頭,像個孩子般純淨無邪道:
“我不知道。”
鴻翔嗤之以鼻,
“戚,你這會兒怎麼又不知道了?你不是一向最篤信因果平衡之說的嗎?哥哥,你是不是被那謁婆薩何給嚇住了,我說你今天晚上怎麼有點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蕭聰直眉輕佻,彎彎的眼睛裡似乎要溢出光來,饒有興致道:
“怎麼?激將我?你還太嫩,省省吧。”
鴻翔撅著小嘴重重一哼,半晌,抬起頭來疑問道:
“欸,不對啊,哥哥,你剛才不是說齊啞巴能招來謁婆薩訶,除了氣力,不用付出任何嗎?可剛才為什麼又牽涉到了靈魂和因果呢?這有點兒矛盾吧。”
蕭聰幽幽一歎,平靜回道:
“這是兩碼事兒,不能混為一談。”
“怎麼就不能混為一談,照你剛才的說法,齊啞巴分明是借著毒蟲身上的靈魂和因果才召喚來了謁婆薩訶嘛!”鴻翔梗著脖子,振振有詞。
蕭聰再次吹出一口輕氣,目色愈加深沉,緩緩道:
“本來不想跟你說的,既然你問起了,那我今晚就好好給你說說這個問題,之前,我曾與星流雲淺淺探討過一個問題,一個關於信仰的問題,那時候我說信仰隻是一種精神的依托,是一種極好的東西,用不著付出什麼,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信仰不能被生靈所利用,但會影響道運,眾望所歸,便是道,從而會給信徒和被信奉者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但今夜我突然想到,信仰,可能也是需要付出點什麼的,那便是因果,至於靈魂,那是因果的媒介。”
“可這跟齊啞巴召喚謁婆薩訶有什麽關係呢?”鴻翔怯生生的問道。
“你聽我把話說完,就知道了。”
蕭聰頓了頓,接著道:
“佛學篤信因果之說,因為這門學說本就是由他們最先提出來的,後來才被仙武之學所引用,但我閱覽群書,卻從來沒在哪本仙武典籍上見過對此很高明的解釋,所以,仙武修者對因果之說並不了解,但是,佛家為什麼這麼篤信因果之說呢?在我們的意識裡,因果,總是一種撲朔迷離玄而又玄的存在,但在出家人的意識裡,可能就不是這樣的,因為因果,是可以被他們利用的,就像我們利用各種天地衍氣一樣。”
“可是哥哥,我還是聽不懂。“鴻翔皺著眉頭,困頓全寫在臉上。
蕭聰抬手輕揉了揉發脹的額頭,一臉疲憊,長歎一聲道:
“我也不知道再往下該如何解釋,容我再想想。”
夜風在穀裡吹拂,掠過枝葉時的沙沙聲極輕極輕地傳進帳篷,帳篷裡的氣氛與帳篷外一樣靜謐安然,夜明珠白色的柔光讓一切看起來更加唯美,鴻翔抱腿蜷縮,蕭聰以手撐額,兩者皆是一動不動,隻有眼睛裡流動的光,還在不急不緩的宣告著,他倆是活物。
如此過了良晌,鴻翔將下巴從膝蓋上挪開,輕輕問道:
“哥哥,想通了嗎?”
蕭聰將手從額頭上拿開,麵向鴻翔,搖了搖頭。
“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不知道哥哥想不想聽。”鴻翔麵色恬靜,看上去是那樣乖巧。
蕭聰莞爾一笑,
“說來聽聽啊。”
鴻翔扁扁小嘴,一臉認真道:
“哥哥說,謁婆薩訶神跡得以顯化,是因為他遊離在世間不死的意誌,還說出家人能夠利用因果,我覺得這些都很有道理,沿著這些再往下想,齊啞巴可能真的是利用這些才召喚出了謁婆薩訶的神跡,可是哥哥忘記了一個細節。”
“哦?什麼細節。”蕭聰眉眼微皺道。
“尹諾跟哥哥說之前沒有聽說過齊啞巴家沒有下人這件事,可哥哥去到那裡後確實是沒有見到過其他人,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齊啞巴能夠利用毒蟲身上的靈魂和因果了。”
蕭聰搖頭苦笑,
“哥哥還是沒有聽懂,你再說詳細些。”
鴻翔深吸一口氣,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一般道:
“齊啞巴家裡之前一定豢養了很多人,他向這些人傳教,將他們洗腦成謁婆薩訶的追隨者,最後把他們喂食給他的那些毒物們,這樣一來,兩者之間就有了因果,這因果牽動了他們對謁婆薩訶的信仰,齊啞巴隻是用秘法勾動了因果,才使得謁婆薩訶神跡得以顯化,甚至說,他自己也是謁婆薩訶虔誠的追隨者。”
蕭聰聞言,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疑問道:
“他若是謁婆薩訶的忠實信徒,又怎麼會行此有悖人倫之事?再說,直接以秘法勾動人的因果豈不是更加方便省事?”
鴻翔冷冷一笑,
“哥哥是不是糊塗了,剛才還說了,西方極樂世界的出家人不一定就那麼乾淨,信奉謁婆薩訶的齊啞巴為什麼那麼會行此有悖人倫之事,那得看他所學的佛學教了他什麼,至於為什麼不直接以秘法勾動人的因果,哥哥,你確定昨夜齊啞巴驅使的都是一般毒物嗎?”
蕭聰似有所悟,喃喃道: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大梵般毒術不是一般秘術,理應不會被這麼輕易篡改簡化,始作俑者應該隻是截取了其中一段加以延伸,並以特彆的毒物來輔助和補缺短板,至於那召喚謁婆薩訶的秘法,則是觸類旁通的偶然獲得,因為傳說,大梵般毒術,便是由白佛所創,更有傳說,白佛,是佛界的叛徒,如此,另外一件事就也能解釋清楚了,怎麼會這麼巧……”
“哥哥,什麼事?”鴻翔好奇問道。
蕭聰猛地回過神來,沉吟片刻,閃爍其詞,
“快天亮了,我得去山上做早課了,這件事,以後再跟你說。”
說完,便起身鑽出了帳篷。
鴻翔望著蕭聰掩在皮簾子之後的身影,嘟起小嘴不滿道:
“哼,什麼以後再跟我說,分明是不想告訴我!”
牢騷完仰頭躺在地上合上眼睛,沒一會鼾聲漸起,這家夥竟然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