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拜見師父。”
前方一丈開外站著個高大的身影,因為光線太暗,看不清其音容笑貌,不過從歐陽尋方才言語得知,應該是已有三月久違的歸師父。
黑影開口,果然,聲音還是那樣熟悉,
“起來吧,我可當不起您如此大禮。”
歐陽尋嘿嘿笑了幾聲,回到之前張腿坐在地上毫無儀態的姿勢。
歸師走又往前走了幾步,而後蹲下身來,
“學的怎麼樣了?”
說著,開始隨手翻動代表著歐陽尋一天勞動成果的那一摞圖紙。
歐陽尋麵色如常,任著他翻,坦然回答道:
“差不多再有一天的時間就能把這裡翻閱一遍了。”
歸師父抬起頭來,麵色詫異,而後笑笑,
“喲嗬,竟然這麼快!”
歐陽尋付以幾聲憨笑,
“我隻找有用的東西,所以速度快些。”
歸師父眼神泠泠,蔑然一笑,
“少在這兒跟我打馬虎眼,我還不知道你小子,東西雖然沒記在紙上,都記在腦子裡了吧,怎麼,憑這幾張廢紙,就想糊弄我,也不想想是誰把你帶大的。”
歐陽尋陪笑,麵色僵硬,
“師父要是不信,等我整理完這些東西,你把我這幾天的記憶消除就是了,徒兒不會有半句怨言。”
歸師父再次低下頭去,說話漫不經心,
“我沒那閒功夫去消除你的記憶,不想讓你到這裡來的又不是我,既然是蕭聰帶你來這兒,那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看完趕緊走,彆給我惹麻煩。”
歐陽尋咧著嘴,這一次笑得分外真誠,
“謝謝師父成全。”
歸師父擺擺手,
“沒什麼好謝的,記得把這些東西給我做一個備份留下,要不然,老祖那邊我不好交代。”
“是,師父。”
“嗯嗯,走了。”
歸師父起身,幾步跨進黑暗,進而消失得無影無蹤,歸師父剛走,蕭聰的身影突然出現,近乎是一個前腳一個後腳,時間拿捏的剛剛好,稱得上是無縫連接。
歐陽尋將臉轉向蕭聰,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摸樣,
“這麼快就回來了,帶了什麼好吃的。”
蕭聰的目光循著歐陽尋方才所看的方向,微微皺眉,
“你剛才在看什麼?”
歐陽尋臉不紅心不跳,扒瞎道:
“剛才聽著外麵的動靜,應該是我師父回來了。”
“歸師父?回來得這麼晚,我還以為他今晚上不回來了。”蕭聰轉回臉來,一邊說一邊從彌芥裡取出一個朱紅色雕刻精美的食盒,看樣子沒起半點疑心。
香氣襲來,歐陽尋頗沒出息地吧唧吧唧嘴,將手中的書和筆扔在地上,搓搓手,忙不迭就要去接蕭聰剛從食盒裡拿出來的碗筷,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道:
“要不是戀你這一口,我才不願意跟著你吃苦受累,要不以後咱們幾個的夥食你全包下來得了,廚藝也是手藝,技多不壓身嘛,多練練總歸是好的。”
蕭聰聞言不禁冷笑,
“你跟著我吃苦受累,那是因為我廚藝好嗎?分明是因為幽女姐姐嘛,裝的跟個人一樣,舔狗就是舔狗,就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被說破心思的歐陽尋也沒不好意思,一手端碗,一手持筷,將一塊筍肉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讚歎道:
“好吃,還是熱乎的呢!”
蕭聰撇嘴一歎,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對了,還有酒嗎?”歐陽尋又夾了鬆茸放進嘴裡,咀嚼之餘含糊不清問道,臉上滿是希冀之色。
蕭聰瞪大眼睛,‘
“怎麼,你還想喝酒?”
歐陽尋理直氣壯,
“累了一天了,喝點酒能解解乏嘛,又不是奔著一醉方休地喝,怕什麼!”
蕭聰無奈,從彌戒中取出小壇裝的落仙府精釀放在歐陽尋跟前,牢騷道:
“真是服了你了,都過子夜了,還有心思喝酒,欸,對了,你的彌芥裡不是啥都有嗎,沒存點?”
歐陽尋嘿嘿幾聲市儈奸笑,
“我那個得留著,等從你們這討不到時再喝。”
這一次,蕭聰是徹底被歐陽尋的死不要臉整無語了。
吃完宵夜,蕭聰將幾個被歐陽尋近乎是舔乾淨的碟子一一收起,而後兩人在原地和衣睡下,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