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回來之後,一連幾天,李世民都悶悶不樂的,每次下朝,便一個人躲在禦花園,忙中偷閒。
這一日,何力士端著剛出鍋的炒豆子,來到了這邊。
“陛下,越王殿下帶著府中長史,在外麵求見……”
李世民動作嫻熟地抓起一把豆子,塞到嘴巴裡,又喝了半壺涼水,還是覺得心火難消。
“見什麼見!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東西,隻會惹老子生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多了,所以腸胃有了適應性,李世民發現無論吃多少炒豆子,都見效甚微。
不過他也已經把這個事情,當作習慣,心情煩躁的時候,總會吃上幾顆。
何力士點了點頭,正準備出去回話,李世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罷了,讓青雀進來吧!”
沒過多久,李泰與杜楚客便走了進來。
“兒臣聽聞父皇近日以來,心情欠佳,隻覺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感覺做學問都沒意思了!父皇您要保重龍體啊!”
李泰臉上帶著關切的神色。
在李世民的幾個兒子中,李泰素來以博學多才著稱。
聽到李泰這麼說,李世民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你有心了。”
杜楚客在一旁,連忙幫腔道:
“陛下有所不知,越王殿下最近常以淚洗麵,自言道,恨不能為陛下分憂,實在愧為人子,看得我等也是心疼不已。”
杜楚客自知那日在與突厥使者的表現中,實在有些離譜,故想借著這個機會,往回找補一些。
李世民淡淡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吭聲,旋即話鋒一轉道:
“最近朝廷上,可有什麼趣事?”
聽到這個,李泰立刻來勁了,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笑道:
“父皇還不知道吧,最近魏公整日都住在府衙,聽說是被那個魏叔玉給氣得,連家都不得回了!虧我大哥還說那魏叔玉有點才識,看來我大哥多半也是被那人蒙蔽了,我大哥……”
李泰正說得起勁,卻見李世民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原本稍微好轉的心情,也一掃而空。
“做人一點主見都沒有!什麼都是你大哥說,你大哥說,你大哥讓你去吃屎,你咋不去吃呢!”
“你們一個個的,就沒有一個省心的,那魏叔玉如此,你們也沒好到哪裡去!還有那個臭小子,全特麼都是沒良心的玩意兒!”
李世民憋了好幾天了,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腦地全罵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李泰,忽然想到了什麼,沉聲道:
“朕聽聞你又添了個宅子?可有此事?”
“額……是有這麼回事,兒臣之前告訴過父皇的啊,兒臣……”
李泰被罵得一頭霧水,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之前的宅子好好的,為啥要換!”李世民沒好氣道。
“那個不是舊了嘛,而且還有點小……”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仿佛又刺痛了李世民某根神經。
“嫌舊嫌小,所以就可以隨便拋棄是吧!那我看這小小的長安,也容不下你越王殿下了,你還是滾回封地吧!”
聞言,李泰臉色劇變,連忙跪了下來。
“兒臣知錯了!兒臣現在就把那宅子退回去,再也不敢買新宅了,但求父皇彆趕我走……”
李世民冷哼一聲,不再搭理李泰,而是拿起桌上的奏折看了起來。
一連看了一炷香的功夫,突然,隻見李世民將一個奏折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小的一個縣令居然敢魚肉百姓到這個地步,這要是將來把這江山交到你們這群敗家子手裡,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人呢!”
李世民越想越氣,乾脆把盤子裡的炒豆子全都倒進了嘴裡。
這時,房玄齡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奏折,笑道:
“陛下息怒,常言道,皇權不下縣,曆朝曆代,此等事情層出不窮,並非您的過錯。平日裡,咱們多派些人到民間查訪也就是了,慢慢地,總會好起來的!”
跪在地上的李泰,連忙趁機說道:
“父皇,房相所言極是,實在不行,還有兒臣呢嘛,兒臣最近正在籌備一個文學館,尋來了不少人才,不但博學多識,詩詞歌賦也樣樣精通,父皇要是想看看,兒臣現在就把他們叫來。”
李世民看了李泰那一副辛苦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起來。
說到底,這股心火全都是由韋小寶那小子挑起的,自己兒子算是遭了池魚之殃。
“罷了,你起來吧,此事回頭再說。”
詩詞歌賦這種東西,閒來無事的時候,吟上幾句,倒是無傷大雅。
可大唐需要的,卻是真正的治國能臣!
就比如某個不要臉的小子,賣掉宅子的事情,固然讓李世民很生氣,但是那小子的本事,他還是很認可的。
提到人才,李世民忽然想起,當初那小子似乎還推薦了一個人。
於是,他看向眾人,問道:
“你們有誰可曾聽說過馬周這個人?”
“馬周?”
房玄齡與李泰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
“父皇,這人是誰啊,一點名氣都沒有,想來定是一個不學無術之輩,您可千萬彆被騙啊!”李泰開口道。
李世民淡淡瞥了一眼,李泰立馬禁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