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科林看向了祭壇上的神像,分辨祂注視著哪裡。
其他探索小隊的成員也大概明白過來,這個小男孩如果不是怪物的話,很可能是從外界來到這裡。
而科林已經基本肯定,隻要逆轉傑克他們來到這裡的過程,就能找到海邊,找到他們的登陸點。
很快他分辨出來,神像視線的反向是:“巨人王庭”的廢墟!
科林的瞳孔豁然收縮,那裡曾經居住著古神“巨人王”奧爾米爾。
他難以抑製的想著:他們是怎麼穿越那裡的?
但短暫的激動後,科林迅速變得冷靜,繼續注視著戴裡克和小男孩的交流。
這時候,戴裡克發現小男孩腹部的衣物,似乎有液體在滲出。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受傷了麼?”
傑克低下頭:“長了些不好看的東西……”
說著話,他拉開衣服,露出了腹部。
在那裡,鑲嵌著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和一張嘴巴。
戴裡克在短暫的驚訝之後,頓時發現這張人臉很像是壁畫中那個天使的模樣!
果然!
線索果然就在這個小男孩身上!
他立即小聲對首席科林道:“首席閣下,他腹部的人臉跟壁畫上的天使很像。”
科林先是一怔,隨即低聲道:“這讓我產生了一些聯想。”
他道:“我們研究了那副壁畫很久,終於在一些古籍當中找到一些線索。
“‘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的神’注視著這個世界的時候,祂身邊環繞著諸多天使,其中,所有天使的首領共有八位,他們被稱之為‘天使之王’。”
“天使之王?”戴裡克疑惑的語氣中,還有些欣喜!
“隱者”先生所說的“天使之王”!
科林繼續道:“壁畫上的形象,跟其中一位‘天使之王’很像,祂叫做‘命運天使’,‘吞尾者’烏洛琉斯。”
戴裡克努力抑製住心中的激動:對上了!完全跟“隱者”先生提供的情報對上了!
那麼現在要解決的問題,怎麼利用這個小男孩身上的線索,脫離現在的循環?
首席科林繼續道:“這意味著,我們可能已經踏入了一條無法離開,首尾相接的河流。
“幸運的是,這應該隻是那位‘命運天使’留下的一些力量。”
戴裡克在心裡回應:不是“可能”,而是確定。
科林說完,稍微琢磨了一下,然後取出了一個暗紅色的金屬小瓶,擰開蓋子,將其中的藥水喝下。
他淺藍色的眼眸迅速變淡,變成了銀色,其中映射出了小男孩傑克的身影。
接著科林拔出一把直劍,抹上了黃金色的油脂。
傑克發現了科林的動作,表情出現了變化。
搶在他開口前,科林一抬手,一道亮光降臨,讓大廳裡變得十分光明,小男孩的影子突然變得十分濃鬱,並像是煮沸的水一樣翻滾著。
“獵魔者”科林猛地上前,將直劍刺中影子,並深深地插入地麵。
一道淒厲的叫聲後,他腹部的人臉不見,隻留下可以看到蠕動內臟的空洞。
於此同時,戴裡克感覺周圍好像有什麼突然無聲破碎,他的靈性意識到,自己已經脫離了“循環”。
……
貝克蘭德,薔薇長街66號。
夜裡九點多,奧狄斯穿上了棉衣,戴上了一頂厚帽子,並帶好了所需要的靈性材料。
十點整,空氣了傳來了貝爾納黛的聲音:“我送你去東區,要去那條街?”
“黑棕櫚街。”奧狄斯早有計劃。
這條街道在東區的最西側。
接著奧狄斯又道:“請先隱藏我的行跡。”
貝爾納黛“嗯”了一聲,在奧狄斯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麵古樸的全身鏡,鏡子的鏡麵像是經過磨砂處理,根本無法照出奧狄斯的身影。
在濛濛的鏡麵裡,好像有一些影子在走來走去。
奧狄斯心說: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魔鏡”吧?
這時候,空氣裡響起了貝爾納黛的聲音:“魔鏡魔鏡,請送這位先生去黑棕櫚街。”
鏡麵立即出現了一道道波紋,像是一下子變成了水麵。
奧狄斯讚歎道:“神奇的法術,嗯,或者說,神奇的‘再現’。”
說完,不用貝爾納黛指引,他跳進了鏡子裡。
鏡子裡麵是一個漆黑的世界,奧狄斯能感覺到這個空間很大很大,似乎沒有邊界,但是視線卻看不遠。
那股黑暗令人十分壓抑,仿佛裡麵藏著許多恐怖的巨獸,隨時都會衝出來幾隻,把奧狄斯吞噬。
而且他的靈性很快傳來警告,讓他收回視線,結束了繼續向遠處眺望的想法。
奧狄斯立即有了判斷:這是“鏡中世界”!
還沒等他繼續思考,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吸力襲來,奧狄斯反應過來時,他又進入了一個像是有著水麵波紋的鏡麵,回到了現實世界。
這裡是一條長長的街道,肮臟、破舊,許多行屍走肉一樣的流浪漢緩緩地行走於街道上。
有的實在走不動了,剛坐下或者剛躺下休息一下,巡邏的警察很快就發現了他們,用棍棒讓他們重新站起來行走。
根據新頒布的法律,街道是公共場所,它的作用是來走路的,可以在街道上行走,但不能睡在這裡。
有的流浪漢在毆打下,趕緊繼續向前走,但有個流浪漢卻永遠也起不來了。
隻是一小會兒而已,他已經死在了冬日的睡夢中。
沒有急救,沒有醫護人員,甚至連塊蓋住臉的手巾都沒有,隻有罵罵咧咧的警察。
奧狄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後默默地轉過身,拿出靈性材料和筆開始畫法陣。
此時他渾身已經變輕,像是變成了靈體,周圍人已經看不到他,同時也看不出他畫的法陣。
今天奧狄斯畫得有點慢,他突然有些質疑自己的計劃:這裡像是地獄,救下他們,就像是逼著他們繼續在地獄裡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