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希爾頓大道。
彆墅外麵的奧狄斯正在逃命的時候,在距離彆墅有一段距離的黑暗中,看到了一個人影。
隻是看了一眼,奧狄斯就可以確定,那是一名序列5,應該是在外麵放哨的。
按照非凡組織的習慣,真正的大人物當然不會做盯梢這樣的事情,所以每次行動,都需要跟著一批屬下。
像盯著“神秘女王”這樣的大人物,至少需要一名序列5。
奧狄斯猶豫了不到一秒鐘,就乾脆從對方不遠處的陰影中離開。
今天“摩斯苦修會”不光出動了半神,還出動了天使,現在還是逃命要緊。
就在這時候,彆墅的方向突然出現了一股直擊靈魂的力量,讓陰影化的奧狄斯忍不住顫栗起來,仿佛是身後有最最令人恐懼的東西在追趕自己。
他深吸了口氣,穩住心神,才在顫栗中繼續逃離。
就在這時候,躲在黑暗中的序列5手中出現了一團“星沙”,用“飛行術”也迅速逃離這裡。
巧的是,對方的逃離路線,跟奧狄斯是重合的。
或者說,在周圍這片區域,奧狄斯選擇的路線,就是最佳的逃跑路線,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重合。
奧狄斯心說:這就不要怪我了!
不過他也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又逃出去一段距離,進入了一條小巷裡,那股顫栗感不再那麼明顯後,他突然靠近那名“星象師”:“死亡!”
正在逃命的“星象師”雖然感覺到好像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但因為“蒼白的死亡”給了他的精神巨大的壓力,讓他以為那是錯覺,所以剛才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逃跑上。
此時突然的一擊,又是無可逃避的“死亡”,直接把一臉錯愕的“星象師”打飛出去,人在半空中的時候,就已經吐了口鮮血。
吐血的同時,他立即丟出一個從半神那裡得到的保命卷軸,用古赫密斯語念出咒語:“虛幻!”
他立即變成了虛影,並且在奧狄斯麵前迅速消失無蹤。
奧狄斯的靈性竟然感受不到對方的存在,於是他也丟出一個發出著淡淡光芒的卷軸:“厄運!”
這是他通過從“生命學派”那裡得到的半神層次材料,所研發的卷軸,可以讓目標在接下來的三秒鐘變得非常倒黴。
邦啷~
下一秒,雖然消失無蹤,但身受重傷的“星象師”一個踉蹌,很倒黴地碰倒了街邊的垃圾桶。
奧狄斯立即撲過去,一握戴著“收割拳套”的右手,十幾隻火鴉瞬間形成,朝著垃圾桶的周圍飛去、炸開。
“星象師”拚命躲閃,本來他是可以躲開的,可是這時候,他有條腿十分倒黴的抽筋了。
轟隆~
有一隻火鴉炸到了“星象師”的背部,把他炸飛了出去,鮮血暴露了他的蹤跡,而且剛才的爆炸讓他的傷勢加重,已經無力繼續逃跑。
奧狄斯此時已經衝到了近處,戴著拳套的那隻手握拳打出,用出了“收割”的能力。
“星象師”頓時覺得自己的生命迅速流失,倒在地上,連爬行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候奧狄斯手裡的“古斯法杖”,出現了璀璨的星光,這些星光瞬間凝固,形成了一把有著一點點星辰的的“星劍”。
奧狄斯一劍從“星象師”的後心刺入,劍尖從前胸探出。
因為時間緊迫,奧狄斯順勢把還沒有徹底死透的“星象師”挑起來,送進了“知識荒野”裡。
“星象師”的生命已經耗儘,隻不過還沒有徹底死去而已,把他送進“知識荒野”裡不會有什麼不妥。
這時候,扶著斷臂的半神塞西爾,跌跌撞撞地拐進了這條小巷裡。
他明明已經把乾枯的手臂砍掉了,可是已經失去的那隻手和小臂,依舊能傳來令人抓狂的疼痛。
那是一種讓半神都無法忍受的疼痛。
一拐進小巷,塞西爾正好看到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男子,將他的“星象師”屬下挑進了一個“空間法陣”當中。
接著對方沒有任何停頓,往小巷的黑暗當中一跳,就像是跳進了水中一樣,沒有濺起任何“水花”,徹底消失無蹤。
塞西爾有些不可思議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不見了!
不是進入了靈界,不是隱身,而是不管是正常視覺還是靈性,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這時候,塞西爾感受到有個具有壓迫感的視線,朝這邊注視過來。
那個注視來自國王大道,顯然魯恩王室已經察覺到了在彆墅中天使層次的戰鬥,所以啟用了相應的0級封印物,朝這邊看來。
想到這裡,塞西爾立即躲入了靈界。
那個注視的主要目標並不是他,利用靈界逃走的話問題不大。
……
奧狄斯用“陰影化”的方式在黑暗中前行,很快逃離了幾條街道,因為已經用了“隱修士戒指”很久,他便在一條小巷裡離開了“陰影化”的狀態。
他正想出去找一輛出租馬車,可是又看到自己身上穿著的睡衣,隻好進入了小巷的更裡麵,在垃圾的臭味和一陣陣尿騷味當中,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並把皮包和“古斯法杖”放進了“知識荒野”當中。
簡單化妝後,奧狄斯趕緊離開了味道濃鬱的小巷,來到大街上叫了一輛出租馬車,先去了隔壁的大橋南區,然後又叫了一輛出租馬車,才前往“海灣酒吧”。
這家酒吧並不大,而且酒客們都比較沉默,隻有幾個人在角落裡小聲說話,把這裡搞得像是圖書館一樣。
奧狄斯到了吧台上,小聲要了杯啤酒,一邊喝一邊等待貝爾納黛。
剛喝了三四口啤酒,貝爾納黛高大聖潔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奧狄斯腦海中:“出來吧。”
奧狄斯心說:這種聯係方式倒是真方便。
他又喝了幾口啤酒,才起身離開了酒吧。
此時已經是深夜,奧狄斯見周圍沒人,來到了街道的一處角落裡。
他的身影剛引入黑暗,周圍就出現了有著虛幻羽毛的羽翼,隨即,虛幻的羽毛消失,奧狄斯也跟著消失了。
再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一個寬敞的房間。
這裡是一個帶有壁爐的臥室,家具十分齊全,不光有床和書桌、衣櫃等等,還有一組沙發,以及一張不大的茶幾。
貝爾納黛坐在沙發上,已經喝起了茶,她看向奧狄斯問:“順利麼?”
“很順利。”奧狄斯微笑道:“我還順手殺了對方一個放哨的成員。”
說著話他看了周圍一圈,並立即注意到:“這個房間怎麼沒有門?”
“這是我在貝克蘭德的安全屋。”貝爾納黛微笑道:“當時設計的時候就沒有門,而且會自己變化位置。
“有時候我都得認真找一找,才能找到它。”
奧狄斯感慨道:“真是一個神奇的房間。”
“現在有這樣一個問題。”貝爾納黛道。
奧狄斯問:“什麼問題。”
貝爾納黛指了指床的位置:“隻有一張床。”
奧狄斯笑了笑:“我是來投靠女王陛下的,怎麼也算是您的半個客人吧,所以我……”
“你說的沒錯,你算是我的客人,而且今天多虧了你才把‘摩斯苦修會’這些隱患引了出來。”貝爾納黛道:“所以你睡沙發。”
奧狄斯張了張嘴,但並沒有繼續爭搶,而是道:“那好吧。”
貝爾納黛多少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會再堅持一下呢。”
“我再堅持一下的話,你會把床讓給我麼?”
“不會。”
奧狄斯無奈一笑:“那我還堅持個什麼勁?”
貝爾納黛一招手,衣櫥自己打開,從裡麵飛出來一個枕頭和一條棉被,穩穩地落在了沙發上。
她這才微笑道:“我是覺得,這樣的勝利很沒有意思。”
奧狄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坐在她隔壁的單人沙發上:“沙發軟和麼?睡著舒服麼?”
“還可以。”貝爾納黛道:“至於睡著是否舒服,我沒睡過,也不是很清楚。”
她話鋒一轉:“‘摩斯苦修會’似乎並不是要在貝克蘭德進行什麼太大的動作。”
接著她把自己之前跟塞西爾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最後她又道:“如果他們又要進行之前那樣的計劃,一定不會有警告之類的環節。”
奧狄斯一愣:“那他們來貝克蘭德乾什麼?”
貝爾納黛一攤手:“不清楚,我得慢慢查。”
奧狄斯靠在沙發背上:“我也會讓我的人留意這件事情。”
貝爾納黛“嗯”了一聲,隨即起身道:“時間不早了,趕緊休息吧。”
奧狄斯脫了外套:“好。”
兩個人就這樣和衣躺下,貝爾納黛打了個響指,房間裡的瓦斯燈熄滅。
整個房間裡頓時一片漆黑,而且黑得連奧狄斯經過了加強的眼睛也看不遠。
奧狄斯估計,貝爾納黛故意製造了黑暗的效果,他並沒有說破,閉上眼儘快入睡,一開始躺上去,感覺沙發還不錯的。
可是躺了一會兒後,還沒來得及睡著,奧狄斯就覺得躺在沙發上不太舒服。
再次睜開眼,看著若隱若現的天花板,奧狄斯問:“睡著了麼?”
貝爾納黛回應說:“睡著了。”
“睡著了還說話?”
貝爾納黛有些無奈道:“還需要我教你‘冥想’麼?”
“沙發有點不舒服。”奧狄斯道:“我想等適應一下再睡。”
“要不要我把燈給你打開?”
“不用。”奧狄斯問:“你有這種晚上躺在床上,跟彆人聊天的經曆麼?”
貝爾納黛立即否認道:“沒有。”
“我有過。”
“跟你女朋友?”
“不是。”奧狄斯微笑道:“我就知道你想錯方向了。
“那還是在我上學的時候,我跟幾個學生住一個宿舍,晚上睡不著,就這樣躺在床上聊天。”
這個話題也讓貝爾納黛漸漸有了興趣:“都聊什麼?”
“聊曆史,聊遊戲,聊汽……聊馬車,聊軍艦。”奧狄斯回到道。
貝爾納黛追問:“不聊女同學。”
“也聊。”奧狄斯道:“那也是話題之一。”
“神秘女王”感慨:“我還以為你們主要是聊女同學呢。”
奧狄斯笑道:“那個時候,讓人感興趣的東西太多了。”
主要是正聊著金戈鐵馬,聊著軍艦飛機的時候,突然聊起女同學,就感覺很掃興。
至於聊女同學,那得開專場。
這時候貝爾納黛問:“曆史有什麼好聊的?”
奧狄斯一時語塞,主要還是因為魯恩是最近一個世紀左右,才逐漸成為了世界第一,而且跟後麵三名的差距並不是很大,好像確實沒什麼好聊的。
“嗯,主要是聊曆史人物。”奧狄斯微笑道:“比如,羅塞爾大帝。”
貝爾納黛笑了笑:“原來是這樣。”
接著她問道:“遊戲也好像沒什麼好聊的吧?再說了你們住校的話,起碼都十幾歲了,還玩遊戲?”
“我剛才說錯了,是聊運動,運動類的競技遊戲。”奧狄斯趕緊換了個話題:“有時候我感覺現在過的生活挺割裂的。
“兩個多小時前,我還剛剛殺了一名非凡者。
“現在卻躺在沙發上,進行有助於睡眠的聊天,而且內心已經沒有一絲愧疚和不安。”
“這說明你已經適應了非凡者的生活。”貝爾納黛道:“自從我們成為了非凡者之後,戰鬥和殺戮,瘋狂和扭曲就會跟我們形影不離。
“我認為這才是非凡者們容易失控的原因,畢竟我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上不是為了戰鬥,也不是為了時刻對抗瘋狂和扭曲。
“並不是每一個非凡者,都能調整好自己的心理狀態。
“或者說,我們每一個非凡者,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心理問題。”
奧狄斯沉默了幾秒鐘後才道:“你的這番話,一下讓今天晚上‘臥談’的意境變高了。”
笑容漸漸爬到貝爾納黛的臉上,接著她抑製住語氣中的笑意:“‘臥談’這個單詞倒是挺貼切的。”
聊著聊著,奧狄斯的話越來越少,最終就這樣睡著了。
貝爾納黛抬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奧狄斯,奧狄斯覺得房間裡的光線很黑暗,那是因為“神秘女王”的能力是針對他,對貝爾納黛而言,房間裡的光線沒有任何變化。
此時奧狄斯看上去表情平和,呼吸勻稱,有種說不出的安寧感。
貝爾納黛重新躺下,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仿佛看到了璀璨的星空。
那好像是她小的時候,在自己家的樓頂上麵,所看到的,可以令人心情愉悅的星空。
……
次日清晨,奧狄斯起床後,感覺渾身不舒服。
好在他已經是序列5,體格強了許多,不然肯定得腰酸背痛。
他見貝爾納黛已經坐在了壁爐前的安樂椅上,便問:“早上吃什麼?”
貝爾納黛一抬手,她的麵前出現了一張不大的木頭桌子,接著她用帶有磁性的聲音道:“開飯了!”
一瞬間,小木桌上出現了許多食物,有培根,有羊角麵包,有甜餅,也有餡餅,還有牛奶、果汁等飲品。
奧狄斯感慨:“真方便啊。”
他坐在小木桌旁的地毯上,吃了一個牛奶味的羊角麵包,才突然想起來:“這……這些食物不會是虛幻的,在肚子裡待一會兒就沒了吧?”
“不是。”貝爾納黛解釋道:“這是一張傳說中的桌子,據說來自一個會魔法的木匠。
“我也不知道這些食物是哪裡來的,但沒有任何問題,味道也還可以。
“有的時候我需要在安全屋躲避一段時間,就用這張小木桌吃飯,可以在這裡待一兩個星期。”
奧狄斯明白過來,這一定是個童話故事,不過他好像沒有聽過這個故事。
接著又一想,這倒也正常,《格林童話》和《安徒生童話》的故事數量那麼多,很多故事他都沒有看過。
奧狄斯一邊吃早餐一邊笑道:“如果我有這樣一張桌子,可以一年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