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小廝倒是少見地機靈。
那時,鶴齡和延齡隻是順嘴告了一句她愛偷偷買了鬆仁粽子糖來吃的狀,沒想到這小廝今日就特地為她備下了鬆仁粽子糖。
且他借著行禮的工夫,偷偷地塞過來,顯然並非是出自舅舅的授意。
“你叫什麼名字?”張眉壽問道。
在未確定一個人的品性和是否真正得用的情況下,她並不反感這種獻殷勤的小心思。
不同位置的人,自然有著各自的求生手段,這無可厚非。
小廝一愣,當下歡喜不已地答道:“小的叫餘盛!是老爺給取的名兒!”
張眉壽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這時,趙姑姑已過來牽了她,將她扶上馬車。
宋聚騎馬在前麵開路,張眉壽跟著母親坐在同一輛馬車內。
馬車途徑了幽靜的湖畔,也路過幾條繁華熱鬨的長街——張眉壽坐在車內,透過車窗瞧了一路。
車馬抵達宋家大宅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
先前有仆人快一步回來傳信,故而此時,宋家大門前,已有人在翹首等候。
前前後後丫鬟婆子仆人站了一群,最前麵的是兩名中年女子,從衣著到發髻皆透著利落乾淨的那個,是宋錦娘;另一位身姿高挑,穿著玫瑰紫妝花褙子,從頭到腳足顯富貴之氣,五官生得秀美,笑容平易近人的婦人,便是宋聚的妻子俞氏了。
俞氏身邊,站著三名年齡不一的男孩子。
三名男孩子,不約而同地都看向宋氏身後那道豆青色的女孩子身影。
他們雖還未見過這位表妹,可這位表妹對他們所產生的影響、不,確切來說是陰影,已經在他們身上籠罩了很長一段時間。
父親直截了當地說,要從他們三個當中,替表妹擇婿;姨母雖未多說,卻花了重金請來了各種教習先生,恨不能用最短的時間將他們淬煉成最優秀的……候選人。
生活忽然因此被改變,他們嘴上不敢如何反抗,卻打從心眼兒都不甚喜歡這位表妹,哪怕父親將表妹誇成了隻應天上有的小仙子般的人物。
畢竟若真正是小仙子那樣的人物,又怎會輪得到他們來娶呢!
宋家的家訓中便有一句極簡單直白的話——天上是不可能掉餡餅的,若是有,趁早躲開,省得被砸死。
所以,他們暗下曾偷偷議論過此事,一致認為表妹要麼長相欠佳,要麼是性情有缺陷,要麼……兩者兼具!
什麼?做父親的是不可能坑自己親兒子的?
嗬嗬,天知道父親有多想要一個女兒,可偏偏母親這些年來始終沒能滿足他這個心願……所以,隻要是能將表妹拐到宋家來,父親又豈會心疼犧牲區區一個兒子的終身幸福?
反正兒子這種生物,對父親來說,根本不值得稀罕。
所以說,表妹此番來蘇州,與其說是跟著二姑姑前來探親,倒更像是皇帝選妃似得!
而他們無疑便是那些可憐兮兮的候選妃子。
於是,宋家三位表哥此時看向張眉壽的目光,便帶上了或明或暗的探索與不滿。
可張眉壽帶著兩個弟弟,始終走在宋氏身後,叫他們橫豎看不清長相,直待來到宋錦娘和俞氏麵前行禮時,才得以露出一張巴掌大小的臉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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