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麵前的女孩子笑著說道:“本也非是什麼大事。”
齊章一怔之後,旋即也笑了笑。
今日之事,無一處不顯露出這孩子的處驚不變。
他好像越來越能理解妻子了。
可他還是有些不明白,這孩子看似並未動怒,人也理智冷靜,為何當時在清平館中還要那般激怒宴真?
那激怒的方式雖是隱晦,他卻看出來了。
張眉壽遂看向他身側的少年。
“還要多謝南五公子出堂作證。”
少年微微吃了一驚,訝然問道:“你是何時認出我來的?”
原來……她還記得自己!
時隔這麼多年,他本以為她應當早忘了。
少年人心中沒有預兆地生起一絲歡喜之情。
“南公子開口時便認出來了。”張眉壽答道。
單看樣貌,起初她確實沒能認出來。但一個人說話時的語態和氣質,卻是不易混淆的。
南延又問:“那你怎麼還裝作不認得我?”
張眉壽笑著反問:“南公子不是也在裝作與我素不相識嗎?”
南延聞得此言,不禁有些想要臉紅。
他怎麼忽然問出那樣蠢笨的問題來?
“我是跟著父親一同入京的。”少年有些不自在地岔開話題,道:“我父親被調回京城了——”
待諸事確定下來,一切安頓好了,母親也會過來。
張眉壽道:“那便恭喜南大人了。”
說是調回京城,必然是升任。
想來,該是要入職兵部了。
南延又講道:“家父本打算再過幾日,便去張家拜訪張大人。”
自當年湖州一彆,這些年來張巒同南文升也偶有書信往來,算是有幾分私交在。
張眉壽聞言便笑道:“我父親應當還不知南大人回京,若是得知,該是我們先去拜訪才對。”
南延笑了笑,未再多言。
齊大哥屢屢看他,他似乎……已經說得有些太多了。
此時,一輛馬車駛來,在幾人不遠處停穩。
“是公子的馬車。”王守仁眼尖地認了出來,低聲說道。
公子怎麼出宮了?
這個疑問剛在心中升起,便被王守仁自行摁了下去——嗬,他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除了蓁蓁之外,還能有誰有這個本領?
張眉壽幾人都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清羽自轅座上跳下,抬手將車簾打起。
一名少年走了下來,藍衣墨發,俊逸清貴。
南延怔了一瞬,便將人認了出來。
怎麼是他?
這不是……當年那個小仙童麼?
他也一直都在京城嗎?
視線中,南延隻見張眉壽幾人走了過去,齊章也提步而去,且抬手向那藍衣少年施了一禮,語氣裡隱隱透出恭謹來:“公子——”
南延微微皺眉,覺出了幾分異樣。
而此時,那藍衣少年的目光越過眾人,朝著他看了過去。
南延與之對視了片刻。
“公子,這是南大人家中的五公子。”齊章出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