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上前驗看罷,斷言道:“啟稟皇上,六皇子所中之毒,應當就出自這點心之上!”
“可確定了?”昭豐帝寒著臉色問道。
另一名太醫便將那置於碟中的海棠糕呈到了昭豐帝麵前,道:“皇上且看,這點心表麵淋有紅醬,紅醬之上卻又隱隱覆著一層細粉,隻因顏色相近,故而極不顯眼。”
昭豐帝細看了看,確見有淡淡褐色粉末。
“皇上,這粉末正是毒粉。”太醫語氣篤定。
他們方才已經仔細驗過了,絕不會有錯。
昭豐帝攥緊了拳,砸在一旁的小幾之上。
“這道點心,是從何處而來!”
宮女何時見過平日裡和氣的昭豐帝發這般脾氣,當即嚇得便跪了下去,瑟縮著道:“奴婢不知……”
她隻是長春宮內伺候茶水的普通宮女而已。
此時,一名太監站了出來。
正是六皇子的貼身內監。
“皇上,奴才知道這點心的來處,隻是……”內監神情緊繃而不安,言辭間吞吞吐吐。
劉福見狀,豎眉嗬斥道:“隻是什麼?快說呀!”
內監卻是將頭更低了幾分,道:“是……點心是六皇子今早自太子宮中取回來的……”
四下頓時一靜。
“你說什麼?太子那裡?”昭豐帝聲音沉沉地問:“六皇子為何會去太子宮中取點心?”
且還是一大清早——
“本不是特地去取點心的,隻因昨日六皇子去東宮與太子說過話,因時辰晚了,便未有過久打攪太子,才說定今日一早再過去……”太監答道:“恰巧遇到雲妃娘娘也去了東宮,還帶了好些親手做的點心——這一道海棠糕,六皇子說了句喜歡,太子殿下便讓宮人給六皇子裝了一碟帶回來。”
“大致就是如此……”
太監越說聲音越低。
“你是說,這海棠糕是雲妃親手所做?本是給太子送去的?”昭豐帝眼神微變。
他自然不會荒唐到懷疑雲妃會對太子不利。
而這太監方才說了,六皇子昨晚與太子說定今日一早會再過去……
所以,難道會是東宮早有預謀?
昭豐帝下意識地想著,卻很快在心底搖頭否定。
不,太子沒有道理會對幼弟下手。
雲妃性情懦弱,想來也不會主動招惹麻煩。
此事還須細查。
“劉福,立即帶人前去東宮查實此事。”昭豐帝吩咐道。
劉福應下,退了出去,並帶上了其中一名姓薛的太醫。
昭豐帝看向候在一側的明太醫。
“如何?此毒可解得了?”
“回皇上,此毒之中所含毒物繁多,毒性複雜,微臣……也無把握能救回六皇子。”明太醫如實道。
昭豐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但微臣會儘力一試,且微臣可施針暫時替六皇子穩住幾日——”明太醫語氣鄭重:“若在這幾日間,可另尋到高人出手醫治,興許還會有轉機。”
昭豐帝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道:“朕知道了。”
除了太醫院裡的諸位太醫之外,他這便會命人去民間尋找擅解毒之道的名醫。
“好生看護六皇子。”
昭豐帝吩咐了殿內太監宮女一句,便起身要離開側殿。
然而走了兩步,不知想到了什麼,忽而轉回身,若有所思地看向明太醫。